王福貴跳上一輛卡車的車頭，朝眾人一揮手：“弟兄們！上車！咱們入駐泰來縣！”
幾百號人歡呼起來。
卡車發動了，發動機轟隆隆地響。會開車的弟兄坐進駕駛室，不會開車的爬上車廂。
挎鬥摩托車在前面開道，三輛卡車滿載著繳獲的武器彈藥跟在後面，步行的弟兄們扛著槍走在最後，隊伍浩浩蕩蕩地朝縣城進發。
車隊到了城門口，城牆上的哨兵老遠就看見了三輛鬼子卡車，緊張得差點開槍。
等看清坐在駕駛室裡的是自己人，才把槍放下，朝城下喊：“團長回來了！”
城門大開。
車隊魚貫而入。
城裡的街道上還留著激戰的痕跡。
彈孔佈滿牆壁，碎玻璃碴子鋪了一地，有幾間民房被炮彈炸塌了半邊，殘垣斷壁上還冒著青煙。
鬼子的屍體被拖到了城牆根底下一排排碼著，有專門的人往上面灑石灰。
老百姓從地窖裡鑽出來，從門縫裡探出頭，看見進來的是王福貴的隊伍，膽子大的先走出來，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湧上街頭。
他們看見卡車車頭上坐著的王福貴，渾身焦黑像個煤球，可那雙眼睛亮得灼人。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沿街的百姓開始鼓掌。掌聲從街口傳到街尾，從南門傳到北門，越來越響，抗日忠義軍名頭更響了！
王福貴站在卡車車頭上，朝百姓們抱了抱拳，然後轉過身對車下的弟兄們下令。
“傳我的命令。”他的聲音在掌聲中依然清清楚楚，“城裡所有沒逃走的鬼子，受傷沒死的，躲起來裝死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殺了。”
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一個不留。”
弟兄們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城裡各處陸續傳來零星的槍聲。
那些藏在民房裡、地窖裡、廢墟堆裡的鬼子傷兵，被一個個揪出來就地正法。槍聲響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徹底停止。
但小島沒找到。
搜遍了全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司令部的廢墟里翻了個底朝天，沒有。兵營裡每一間營房都搜了，沒有。
有人報告說看見幾個鬼子騎兵在戰鬥快結束的時候從北門衝出去了，馬上馱著個人，那人頭上纏著繃帶，很可能就是小島。
王福貴聽了，沒說什麼，跑了就跑了吧，一條喪家之犬，翻不起什麼浪。
他帶著眾人走進鬼子的司令部。
司令部被李賽雲的炸彈炸塌了半邊，剩下半邊也燻得焦黑。
院子裡到處是碎磚爛瓦，二樓會議室的地板塌了個大窟窿，窟窿邊緣的木板茬子呲在外面，看著像一張咧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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