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像秋風裡的樹葉子,哆哆嗦嗦的,金絲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歪歪斜斜掛在耳朵上。
“各……各位好漢!”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些,“我把錢都給你們,所有金銀珠寶,一分不留,全給你們,只求……只求各位好漢饒我一命。”
他說到“饒我一命”的時候,聲音忽然哽咽了,眼眶裡竟然泛起了淚花,那副模樣,倒真有幾分可憐。
王福貴沒理他!
就在這時,正房的門簾一挑,一個女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院子裡所有人都扭頭看過去。
是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一件淺綠色旗袍,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杭州綢,在月光下泛著水一樣的光澤。
旗袍的叉開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腳上穿一雙繡花鞋,鞋面上繡著兩朵粉色的荷花。
她的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熟雞蛋,在月光下幾乎透明。
瓜子臉,柳葉眉,丹鳳眼,嘴唇上點了一點淡淡的胭脂,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鬆鬆的髻,插了一根碧玉簪子。
身段標緻極了,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那腰細得一把就能掐過來。
這應該就是蘇小暖!
她站在門口,月光灑在她身上,把那身淺綠旗袍照得像一汪春水。
她看見院子裡滿地的屍體,看見被刀架著脖子的汪敬山,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順著白生生的臉頰往下淌。
“你們放了汪先生吧!”
蘇小暖哭喊著,聲音又甜又軟,帶著哭腔,像一根羽毛在人耳朵眼裡撓。
“他對我很好,他是個好人!求求你們放了他!”
她一邊哭一邊往前走,旗袍的下襬在夜風裡輕輕飄動,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
她走到王福貴面前,雙手抓住王福貴拿刀的那隻胳膊,仰著臉看著他,眼淚汪汪的,像一隻受了傷的小鹿。
“求你了,放了汪先生吧,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王福貴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馬春紅可不吃這一套。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掄圓了胳膊,照著蘇小暖那張白嫩的臉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又響又脆,在院子裡炸開,把石榴樹上的兩隻麻雀都驚飛了。
蘇小暖被打得轉了半個圈,一頭栽倒在地上。
她捂著臉,嘴角滲出一絲血,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不敢置信地看著馬春紅。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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