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到了西邊的山頭後面,天色慢慢由黑轉灰,又由灰轉白。
東邊的天邊泛起了一層魚肚白,接著雲彩被染成了淡紫色,然後太陽像一顆紅彤彤的鴨蛋黃從山背後跳出來。
晨光照在前方的山巒上,把山脊線鑲了一道金邊。
二十個人在晨光中策馬狂奔,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疲憊,可眼睛裡全是光亮。
馬背上那些沉甸甸的口袋隨著馬的奔跑有節奏地晃動著,裡面偶爾傳出金條碰撞的叮噹聲,那聲音比什麼音樂都好聽。
馬跑了一夜,汗水溼透了鬃毛,白花花的熱氣從馬身上蒸騰起來,眾人找了個樹林休整了一個時辰後繼續上路!
天色大亮的時候,遠處的山巒越來越清晰。
晨霧在山谷間飄蕩,像一條白色的紗巾纏繞在山腰上,松樹林在晨光中青翠欲滴,空氣裡飄來松脂的清香。
前面就是西芒山了。
山寨的瞭望哨遠遠就看見了這隊人馬,號角聲嗚嗚地響了起來。
等他們跑到山寨門口時,寨門己經大敞西開。
劉嘯天站在山門口,白鬍子在晨風裡飄。
他身後站著留守山寨的黃飛虎、柳如煙等,還有一大群弟兄,黑壓壓地擠在山門內外,全踮著腳尖往山下張望。
二十匹快馬魚貫而入,馬蹄踏得山門裡的石板路噔噔作響。
王福貴翻身下馬,雙腿一軟差點摔倒。他在馬背上顛了那麼久,大腿內側早磨破了皮,腳一沾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扶著馬鞍子站穩,朝劉嘯天咧嘴一笑:“乾爹,我們回來了。”
劉嘯天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王福貴一番,又看了看那些馬背上堆得滿滿的口袋,白鬍子抖了抖:“你這小子,又幹了一票大的?”
“進屋說。”王福貴一揮手,“把口袋全搬進大廳!”
二十個弟兄七手八腳地把口袋從馬背上卸下來。
每個口袋都得兩個人抬,抬進聚義廳的時候,抬的人臉都憋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
聚義廳裡,十幾個首領和營長全到齊了。
把聚義廳的長條凳全坐滿了。門口還擠著幾十號弟兄,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都想看看團長這次帶回來了什麼好東西。
十六個粗布口袋堆在聚義廳正中間的地上,鼓鼓囊囊的,像十六個挺著大肚子的彌勒佛。
王福貴走到最中間的口袋前,彎腰解開扎口的麻繩,抓住袋底兩角,用力往上一提。
嘩啦啦——
金條像瀑布一樣從袋子裡傾瀉而出,倒在桌上。
接著又開啟第二個。
美鈔,一捆一捆的綠票子堆在桌上,油紙在燈光下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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