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溝溝壑壑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精光西射,比年輕人還亮。
他揹著手走下臺階,嘴角掛著笑,繞著三人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師傅!”王福貴捂著胳膊,胳膊上被敲了不下十棍,隔著衣服都能摸到一條一條的紅印子,“你這啥意思?幹嘛打我們?”
千葉哼了一聲,鬍子抖了三抖。
“你個小白眼狼!”
他指著王福貴的鼻子,“我教會你法術,你一走了之!你明知道觀被鬼子炸了,我搬到這破廟,西面漏風八面透雨,冬天老寒腿犯了三回,你回來看過一眼嗎?”
“當團長了,威風了,把窮師傅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我要不放殭屍揍你一頓,你還記得上山的路怎麼走?”
王福貴苦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兩根金條遞過去。
金條在月光下黃澄澄的。千葉的眼珠子跟著金條轉了個圈,眉毛跳了一下,手指頭不自覺地動了動。
“師傅,這金條夠修破廟了吧?”
千葉一把搶過金條,揣進懷裡,眉開眼笑。
那笑容收都收不住,眼睛眯成一條縫,滿臉皺紋擠在一起,活像一朵風乾了的菊花。
“夠了夠了!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他用袖子擦了擦金條,對著月光照了照,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胸口,轉身往正殿裡走。
“進來吧,別在外面杵著了。”
三人在蒲團上坐下。千葉收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眼睛裡多了幾分正色。
“說吧,找我啥事?”
王福貴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冒牌貨假冒忠義軍禍害百姓,猴七被挾持自盡,福貴樓血戰,銅麵人闖入,敲了一面銅鼓將他們三人定住,把人救走。
說到猴七時,王福貴的聲音低了下去。
說到銅鼓時,千葉正在捋鬍子的手停住了,說到銅麵人敲鼓定魂時,千葉捏住了鬍子,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王福貴說完,殿裡安靜了片刻。
孫玉龍補充道:“那面銅鼓小臉盆大小,銅鏽斑駁,鼓面刻滿符文,泛暗紅色的光。”
“他敲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水滴進深潭,可我們三個當場就不能動了,意識還在,身體不聽使喚。”
“像魂魄被從身體裡抽走了。”李賽雲說。
千葉的臉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不自覺地捻著鬍子,捻斷了一根都沒察覺。
再抬頭時,眼睛裡那層玩笑的光己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
“這是銅鼓鎮魂術。”他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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