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魔力、血脈、以及對黑夜魔法的全部理解,都灌注到這一槍中。
同時,眉心聖痕光芒大亮絕對零度降臨。
然而,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黑袍法師身周驟然擴散出一片漆黑的領域,而在那宛如黑夜碎片般的領域之內,絲毫沒有受到絕對零度的影響。
面對這樣的結果克洛伊倒也不意外,畢竟對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破解自己的這張底牌了。
沒有猶豫半分,他已然闖入那片領域,槍尖也已沒入那片黑色光網的中央,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附著黑夜魔法的冰槍寸寸碎裂,崩成漫天冰屑,被那些黑色光線吞噬殆盡。
緊接著一道更加明亮也更加純粹的黑色光芒橫著斬落,如同一柄鋒銳到無法阻擋的刀刃,從克洛伊的右肩上方切入,從左腰側穿出。
他感覺右臂一輕,然後便看到自己最後一條手臂在空中翻轉,與那條連在肩部的斷臂一同墜落,在半空中碎成幾塊被夜色包裹的殘肢。
他甚至來不及感到疼痛,便已經看到了頭頂那片正在塌陷的黑色天光。
它吞噬了他視野裡的一切,無邊無際的夜色如同一張被展開的巨大幕布,覆蓋了他意識最後的邊緣。
然後,一切都不存在了。
克洛伊猛地睜開雙眼。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肋骨,頻率快得像一匹想要掙脫韁繩的烈馬。
冷汗浸透了額前的髮絲,粘在皮膚上,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涼意,他盯著頭頂那片陌生的穹頂看了好幾秒,目光才從混沌中慢慢聚焦。
他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直到屬於現實世界的輪廓一點一點地從意識深處浮上來,重新將他包裹住。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讓呼吸慢慢平復下來,然後才開始環顧四周。
車廂裡很暗,晚餐的飯局早散場。
自己正倚著沙發,身上不知道是誰給他蓋了條毯子。
巴奈特佔了整條長沙發,仰面朝天,發出鼾聲。
羅亞則睡在地毯上,身體蜷成一個不太體面的姿勢,金髮在昏暗中散成一片模糊的亮色。
達米安則不見人影。
克洛伊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頸,骨骼發出連串細微的咔吧聲。
房間裡沉悶的空氣讓他有些難受。
他起身輕手輕腳地繞過睡在地毯上的羅亞,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同樣安靜,壁燈的光被調到了最低的檔位。他從走廊盡頭的車廂門走出去,便進入了一節公共休息車廂,這裡比包廂寬敞許多,兩側是整面牆的落地窗,此刻窗外是純粹的夜色與雲海,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板上鋪成一層銀白色的薄紗。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穿過落地窗望向遠處那片被月光染亮的雲層,視線掃過車廂內的佈置,然後在靠窗的位置頓住。
達米安和蘿茵相對而坐,似乎正在為了什麼而在爭執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