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正廳,此刻正被一種奇特的嘈雜所填滿。
說是宴會廳,其實更像一個被臨時徵用的冒險家協會大廳。
穹頂上懸掛的水晶吊燈的光芒將下方那片烏壓壓的人頭映得人影幢幢。
上百名接了委託的冒險者散落在大廳各處,有的三三兩兩佔據著靠牆的角落,有的乾脆坐在鋪著華麗地毯的地面上,武器隨手擱在腿邊。
交談聲與抱怨聲以及偶爾因磕碰而爆發的粗魯對罵,混成一片渾濁的潮音,在空曠的廳堂裡嗡嗡地迴盪。
西爾維婭坐在靠近大廳中央偏左的一根立柱下。
她背靠著粗糲的石柱,懷裡抱著法杖。
她旁邊,米拉正以一種極其不耐煩的節奏抖著腿。
“怎麼回事?”米拉終於忍不住了:“怎麼還沒人來跟咱們說明情況?該不會是看來的人太多,覺得給不起那麼多賞金,所以乾脆把咱們都丟在這邊不理會了吧?”
坐在她另一側的萊昂放下正在擦拭的佩劍,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可能,這幾天以來,不是每天都有差不多數量的冒險者被召見?也沒聽說城主府失信,有人沒領到賞錢。”
“那人呢?”米拉瞪著眼:“我們都在這兒乾坐快兩個小時了!腿都麻了!”
萊昂聳聳肩。
西爾維婭看了看焦躁的米拉,正準備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眼角的餘光卻被大廳另一側驟然湧起的一陣騷動吸引了。
那邊靠近通往內廳側門的位置,幾道身影正在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的帶領下,從正門方向穿過人群,朝著偏殿走去。
他們和周圍那些滿身風塵的傭兵截然不同,衣著整潔光鮮,個個容貌出眾,在一群糙漢子裡簡直像誤入狼群的瓷器。
西爾維婭的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掃過,只是一瞬,她就認出了這群人正時她早上時,在窗外看到的那群人。
米拉顯然也注意到了。
“哎,看那邊!”她伸手指過去,十分不忿道:“憑什麼他們就能被單獨召見?說好的接了委託就都是冒險者,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呢?我們在這兒傻坐著,他們倒是先進去了!”
隊伍的遊俠奧利弗一直靠在不遠處的另一根柱子上閉目養神,聽到米拉的嚷嚷,才慢慢睜開一隻眼。
他順著米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又合上眼,語氣淡淡道:“笨蛋,看他們胸口的徽章。”
米拉一愣,下意識地又朝那邊望去,眯著眼仔細瞧了瞧。
那幾個人的衣領或胸前,確實都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線裡不太起眼。
“一隻……眼睛?還是什麼玩意兒?”她皺起眉頭:“所以呢?戴著個破徽章就能搞特殊化?”
“……那是真理之眼。”西爾維婭終於出聲了:“深空學院的校徽。”
米拉一怔。
“深空學院?”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隨即,撇了撇嘴,嘟囔了一聲:“怪不得……不過那群天之驕子也會來罪城這種地方嗎?圖什麼啊?那點賞金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