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維婭的嘴唇微微張開,那句“謝謝”已經湧到了舌尖。
然後,一陣強烈的直覺毫無徵兆地撞了上來。
像是一隻冰冷的手,從她胸腔內部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然後沿著脊柱一路向上攀爬,鑽進她的後腦勺,用某種她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道,將一個念頭強行塞進了她的意識裡——
殺死她。
殺了她,就可以獲得她的力量。
那念頭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耳邊念出了一句真理。
她幾乎能在腦海中勾勒出自己抬起法杖的畫面,杖尖凝聚起一道風刃,朝著那個粉發少女纖細的脖頸斬落,然後對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便會在那道光刃下斷裂。
然後,那份屬於精靈族,她夢寐以求的強大魔力,就會像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一樣,湧入她的體內。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流入時的暖意。
西爾維婭猛地咬緊了牙關。
她握著法杖的那隻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杖尖已經開始偏轉方向。
——你在做什麼啊!
西爾維婭猛地驚醒,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然後,她用左手死死按住了自己握著法杖的右手手腕。
法杖的指向被硬生生掰偏了半寸。
她感覺到那股貪婪的慾望像一頭被突然勒住韁繩的烈馬,正在她胸腔裡暴躁地踢蹬著蹄子,不肯輕易退去。
這時蘿茵也注意到了對方的異狀,忍不住走過來關心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事實上,蘿茵也同樣有著和西爾維婭類似的直覺,只不過和對方不同的是,她並沒有因這股直覺而被催生出任何貪婪。
換句話說,如果這裡的環境有著能夠將人的慾望成百上千倍地放大的作用,那麼對於蘿茵來說,無論放大多少倍的貪婪,如果基數是零的話,那也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蘿茵是一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會對掠奪他人的東西產生一絲一毫慾望的人。
而與此同時的西爾維婭,似乎也終於在和慾望的角力中掙回了部分理智,她閉了一下眼,然後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她抬起法杖,朝自己的額頭用力敲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
西爾維婭的額頭瞬間泛起一片淺淺的紅,眼眶也因為那股自虐式的衝擊而微微發酸,但那股盤踞在她腦海裡的貪婪慾望,卻終於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斷了節奏,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從她的意識中褪去。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來,像是剛剛從一場溺水般的掙扎中浮出水面。
她睜開眼睛,甩了甩有些發矇的腦袋,重新看向面前那道身影。
蘿茵正微微張著嘴,那雙碧綠的眼眸瞪得圓溜溜的,小小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困惑。
她似乎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被自己救下的女孩子,會在道謝之前先用法杖給自己的腦袋來了一下。
“你……怎麼了嗎?”蘿茵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有些遲疑地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剛剛,是在做什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