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牌是張春生的,為何在陳滿倉的密盒裡?
是威脅的證據,還是無意中掉落?
當晚,攻堅隊辦公室燈火通明。
林小星從縣檔案館的微縮膠片裡,找到了1987年水渠工程的撥款記錄。“五萬元,分三次撥付。報銷票據顯示,材料費三萬二,人工費一萬八。但實際材料費虛高,水泥、砂石用量是實際的三倍。”
“假髮票誰開的?”
“鎮上一家建材店,店主己去世。但開票人簽名是……趙德才。”
“張春生呢?他和這事有什麼關係?”
“張春生當時兼任村會計助理,負責登記工時。水渠工程的人工名單,是他造的冊。”林小星調出一份泛黃的名冊,“有意思的是,名單上有許多根本沒參與施工的人,包括……李老栓。”
“吃空餉。”溫晚總結,“李老栓是光棍,不務正業,但名字出現在人工名單上,領了三百塊工錢。這說明,他和趙德才、張春生是一夥的。”
“那麼,陳滿倉發現的秘密,不僅是貪汙,還有集體冒領。他手裡有證據,想威脅他們免債,反而招來殺身之禍。”蘇見青分析,“但殺人動機足夠,為何要性侵小花?這不符合貪財滅口的邏輯。”
“除非……”陸景行盯著現場照片裡小花的屍體位置,“性侵是臨時起意,或者,是兇手個人的慾望發洩。李老栓有性侵前科,張春生有騷擾嫌疑。如果是他們共同作案,其中一人在殺人後,見色起意。”
“但現場有性侵痕跡,卻無精液殘留。”溫晚翻出當年的屍檢報告,“當年法醫在小花體內未檢出精斑,但檢出少量潤滑油成分,懷疑兇手使用了避孕套。1998年山村,避孕套並不普及。”
“有避孕套,說明兇手有預謀,不是臨時起意。”蘇見青敏銳道,“他提前準備了避孕套,就是衝著性侵去的。滅門是主要目的,性侵是附加。”
“那麼,兇手可能是對小花有執念的人。”趙大勇說,“李老栓自認是小花生父,張春生對小花有邪念。這兩人,誰更可能?”
“查他們案發後的行蹤。”陸景行道,“李老栓在案發後第三年,醉酒跌入山溝死亡。張春生案發後辭職離開,據說是去南方打工,再無音信。趙德才在案發後繼續當會計,首到五年前才退休,現在住在縣城兒子家。”
“先找趙德才。”陸景行起身,“明天一早,趙大勇跟我去。蘇見青,你帶人去大槐樹村,做一次徹底現場重建。林小星,繼續深挖張春生和李老栓的社會關係。溫晚,重新分析當年屍檢生物樣本,用現在的技術,或許能有新發現。”
“是!”
深夜,陸景行獨自翻看鐵盒裡的三張信紙。
“秀蘭,我對不起你們全家。那錢是我拿的,但我沒殺人。我看見他了,是村西頭的——”
是村西頭的誰?
趙德才、李老栓、張春生,都住村西頭。
但這句話,像是陳滿倉寫給妻子王秀蘭的懺悔信。他說“錢是我拿的”,是指他拿了那八百元,還是指他參與了貪汙分錢?他說“我沒殺人”,意思是,他知道兇手是誰,但自己沒動手?
“我看見他了”,說明案發時,陳滿倉可能目擊了兇手,或兇手的同夥。
但他沒寫完,信就被撕掉一半。是兇手發現了信,撕掉關鍵部分,還是陳滿倉自己藏起了後半截?
後半截在哪?
陸景行目光落在“後山”二字上。
“夏檸,明天聯絡鎮政府,找幾個熟悉大槐樹村地形的老向導。我們要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