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板？”陸景行皺眉。
“對，”林小星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一張截圖投屏到會議室的電視上，“這是連線記錄。來源IP顯示是新加坡，但經過三層跳轉，原始IP很難追蹤。嫌疑人懂技術，而且有防範意識。華府國際那個情況類似，也是管理員賬號遠端登入，關閉了監控主機的指定攝像頭。IP也是跳板。”
陸景行靠向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三起案子，都是高檔小區，都是地下車庫，都是凌晨2-4點時段，監控都被人為干擾。車呢？價值百萬的車，開出去不可能完全沒痕跡。道路監控沒拍到？”
“我查了三個小區周邊三公里內所有道路監控，在案發時段，確實有符合車型的車輛出現，”林小星調出另一張圖，是道路監控的截圖，畫面裡一輛黑色的SUV正在路口等紅燈，“但車牌被遮擋了。用的是那種磁吸式車牌套，套上假車牌。而且……”
他放大畫面：“你看這個駕駛座，玻璃貼了深色膜，完全看不清人臉。副駕駛和後排也看不清。嫌疑人很專業，知道避開道路監控的抓拍角度。車輛離開主路後，進了老城區的小路，那裡監控覆蓋率低，就失去了蹤跡。”
趙大勇插話：“我這兩天跑了幾個二手車市場，還有汽配城。沒人收這三輛車，太扎眼了。這種百萬級的豪車，一露面就會被盯上。我懷疑，車可能被拆了。”
“拆解？”溫晚輕聲問。
“對，”趙大勇翻開他的走訪記錄本，“我跟幾個做汽修的朋友聊了聊。他們說了，現在有團伙專門偷豪車，不是為了整車銷贓，那太容易被抓。是把車拆成零件賣。一輛百萬的車，拆了賣零件，能賣到原車價的百分之六七十，而且零配件流通渠道隱蔽，不容易被追蹤。尤其是發動機、變速箱、車身電腦這些核心部件，黑市搶手貨。”
蘇見青若有所思：“如果是拆解，那需要場地。大型車庫，或者倉庫，要有舉升機、專業工具，還要有懂行的技師。不是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拆的。”
陳默這時候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聲音沉穩：“90年代，我市發生過類似的案子。偷桑塔納，拆了賣零件。當時那個團伙在城郊租了個廢棄廠房，白天關門睡覺，晚上開工。後來是因為一個學徒工賭博輸了錢，偷零件出去賣，被我們抓了，才順藤摸瓜端掉。現在的車電子裝置多，拆解更需要技術。”
陸景行點頭：“大勇，你明天開始重點摸排城郊的倉庫、廠房，特別是最近新租的，或者有大型車輛進出的。蘇見青，你帶人再仔細勘查三個案發現場，特別是消防通道、後門這些非主要出入口，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物證。小星，你繼續追IP，看能不能從境外代理伺服器找到突破口，另外，查一下暗網或者地下論壇，有沒有人出貨豪車零件的。”
“溫晚，”他看向法醫，“雖然沒屍體，但你是物證專家。蘇見青找到的那根纖維，還有現場可能有的其他生物檢材，你協助處理。”
溫晚點頭：“明白。”
“陳老，”陸景行轉向老刑警，“您經驗豐富，幫忙想想，這種作案手法，團伙可能的人員構成。是臨時湊的，還是專業團伙？”
陳默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看這手法，是專業的。至少要有西個人：一個懂駭客技術，負責干擾監控；一個懂開鎖或者有內應，能進小區車庫；一個懂拆車，是技術工；還有一個，負責銷贓。如果是臨時湊的，配合不會這麼默契。而且，三起案子，間隔一週，踩點、準備、實施，節奏很穩。應該是老手。”
夏檸快速記錄著，然後抬頭問：“陸隊，需要協調交警支隊調取更多道路監控嗎？還有，要不要通知各分局，加強對高檔小區的巡邏？”
“嗯，”陸景行說，“你明天一早就辦。另外，聯絡一下三個小區的物業公司，我要他們的員工名單，特別是夜班保安、電工、監控室值班員。內鬼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明白。”
會議結束，己經快午夜十二點。陸景行讓大家回去休息，明天一早開工。他自己卻沒走，又點了根菸，站在窗前。
三輛豪車，價值加起來超過西百萬。這不是小案子。而且，如果真是拆解銷贓，那這個團伙肯定有固定的下家和渠道。車架號、發動機號，這些唯一的識別碼，他們會怎麼處理？打磨？篡改？還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女兒發來的微信：“爸，睡了嗎？注意身體，少抽菸。”
陸景行看著螢幕，冷硬的臉上有了一絲鬆動。他回了個“嗯，你也是”，然後關掉手機，拿起外套走出會議室。
走廊的燈昏暗，他的影子拖得很長。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又回頭看了眼小會議室的方向。白板上的現場圖還清晰可見，那根標註著“纖維”的箭頭，像一根刺，紮在案子的開端。
他關上門，走進辦公室，打開了那個磨破的皮質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新景苑賓士失竊案。與前兩起高度相似。疑似專業團伙，拆解銷贓。突破口：①監控駭客IP；②現場物證（纖維）；③城郊可疑場地；④物業內鬼排查。”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
“車架號是關鍵。零件可拆，但車架號必須處理。查汽配城、二手車市場，有沒有人出貨帶原車架號的配件。”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鎖進抽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