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星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對著三塊螢幕，一坐就是三十六個小時。咖啡罐空了三個，泡麵盒子堆在牆角。他追蹤著比特幣在區塊鏈上的每一次轉移，分析著交易所的提現模式，比對著成千上萬的匿名地址。
“陸隊，有發現。”林小星聲音沙啞，但眼睛很亮，“這個洗錢團伙，手法很專業。他們使用了‘混幣服務’，將不同來源的比特幣打散、混合，再分批轉入不同的子錢包，最後在多個交易所提現。但他們在提現環節，犯了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他們使用的幾十張‘傀儡卡’，雖然開戶人分散在全國各地，但這些卡的啟用地點，有超過一半，集中在三個城市，雲海市、臨州市、東山市。而且啟用時間，集中在每月的10號、20號、30號左右，像是有規律的‘作業日’。”
陸景行看著地圖上被標記出的三個城市：“你是說，他們有固定的‘收卡’和‘派卡’團隊，在這三個城市活動？”
“對。而且，我分析了這些‘傀儡卡’開戶人的身份，大多是文化程度低、經濟困難的中老年人。他們辦卡，通常是因為有人以‘辦卡送禮’、‘兼職刷單’為名，給予幾百元好處費。我懷疑，有一個專門收購銀行卡的團伙，在這三個城市活動，定期收取‘殭屍卡’，提供給洗錢團伙使用。”
“找到這個收卡團伙，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洗錢團伙的上線。”陸景行立刻部署，“大勇，你帶人去雲海市。蘇見青，你去臨州市。我聯絡臨省兄弟單位，協助去東山市。重點查那些以‘兼職’、‘辦卡送禮’為名，大量收購銀行卡的中介。”
趙大勇和蘇見青分頭出發。
雲海市，城鄉結合部的一處勞務市場。
趙大勇穿著舊夾克，鬍子拉碴，蹲在路邊，跟一群等活的民工抽菸吹牛。很快，他就從一個老漢嘴裡套出話：附近有個“肥仔”，經常在勞務市場轉悠，說“辦銀行卡就給兩百，不用你自己存錢，白給”。
“肥仔長啥樣？”
“挺胖，戴金鍊子，手臂上有紋身，開個麵包車。一般下午來。”
下午三點，一輛銀色麵包車晃晃悠悠開進勞務市場。車門拉開，下來個光頭胖子，脖子上果然掛著金鍊子，花臂紋身。他吆喝起來：“辦卡啦辦卡啦！西大行銀行卡，辦一張兩百，現場結錢！帶身份證就行！”
幾個民工圍上去。胖子熟練地發著傳單，上面寫著“兼職刷單，日結三百”之類的幌子。
趙大勇使了個眼色，遠處蹲守的便衣悄悄靠攏。他則混在人群裡，湊到胖子跟前：“老闆，辦卡真給兩百？”
“童叟無欺，帶身份證沒？”
“帶了帶了。”趙大勇掏出事先準備的假身份證。
胖子接過看了看，又打量趙大勇幾眼，沒起疑心：“上車，帶你去銀行。”
麵包車開向最近的一家工商銀行。車上己經坐了兩個人，都是民工打扮。胖子一邊開車，一邊叮囑：“到了銀行，就說自己用，辦個一類卡，開通網銀和手機銀行。辦好了，我當場給錢。記住，卡和U盾都給我，密碼設成我告訴你們的，回去不許改！”
到了銀行，胖子坐在車裡等。趙大勇和另外兩人進去辦卡。整個過程很順利，銀行工作人員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
辦完卡，回到車上，胖子果然每人發了兩百現金，拿走了銀行卡、U盾和身份證影印件。
“行了，下車吧。卡我幫你們‘保管’，有需要再找你們。”胖子揮揮手，打發他們下車。
趙大勇下車，走到僻靜處，對著衣領下的麥克風低聲說：“證據固定了。可以抓人。”
幾分鐘後，胖子剛發動車子，幾輛警車從前後堵住去路。趙大勇拉開車門，亮出證件：“警察！別動！”
胖子臉色煞白，想跑，被首接按在地上。
麵包車裡，搜出上百張銀行卡、數十個U盾，以及一沓沓身份證影印件。還有一本賬本，詳細記錄了收卡的時間、地點、開戶人資訊，以及“上家”的交接記錄。
“上家是誰？”審訊室裡，趙大勇盯著胖子。
胖子抖如篩糠：“我、我不知道真名，我們都叫他‘財哥’。每次都是他聯絡我，讓我把收上來的卡送到指定地點，他給我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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