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聽到動靜,轉頭瞧見繆冉,站起身從她肩上接過扁擔,他把那桶水拎到地旁,繆冉則把另一桶裡的水壺和碗拿出來,倒滿後遞給寧斯淳。
寧斯淳看一眼碗,隨後才接過,他仰頭朝繆冉笑一聲,低頭飲水。
果然如同繆冉猜測那般,寧斯淳方才確實是先看過碗,她把水壺放在地上,與他說一句,便起身走向祖父旁側,接過水瓢,澆水間說說笑笑。
寧斯淳把碗反蓋在水壺上,抬眸往兩人的方向看去。
有些羨慕。
自從他記事以來,好似就從未跟家人如此親近過,年紀小時被奶孃餵養,長大後又因不似太子那般賢良,身子也虛的很,只能早早出宮,當個閒散皇子。
不過他也沒太大抱負,活著就好。
“公子……”
羅途喘著氣,身後還真帶了個郎中,寧斯淳輕嘆一口氣:“誰讓你帶郎中來的。”
“可方才公子……”
雖說方才他確實看出殿下是在裝,可總得做戲做全套:“公子還是讓大夫瞧瞧吧,繆娘子看著呢。”
寧斯淳聞言側過頭,果真跟繆冉對上視線。
他瞬間面色變得虛弱,伸手搭在羅途手臂上:“頭好暈……”
羅途一看便知寧斯淳在裝,他匆忙扶住,讓大夫去看。
大夫捏著他的脈搏,擰著眉仔細摸了半晌,最後還是沒瞧出什麼來,可身側的視線太過炙熱,他只好隨意搪塞過:“應當是太過疲累,加上天熱導致,公子還是儘快回府上比較好。”
“當真!果真要回府上!”
羅途喊出聲。
繆冉被羅途的聲音吸引,並未聽清他的話,祖父顯然也聽到,他從繆冉手裡拿過水瓢:“囡囡,你去瞧瞧寧公子吧,畢竟人家往日對你多加照拂,若是真出事可就不好了。”
祖父所說照拂是多給她銀兩,繆冉想想也是,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不能看著人出事。
她走到三人面前,率先詢問大夫。
“如何?”
郎中將方才的話說過一遍,寧斯淳順勢抬眸,模樣很是委屈:“冉娘還說讓吾閒來無事種地,可並未同吾說過天會如此熱,吾好難受……”
這是在怪她了?
繆冉看寧斯淳一眼,他這會兒臉頰還在泛紅,她也不好多說。
“我送公子回馬車。”
寧斯淳本就有此意,他朝羅途使了個眼神,他當即往側邊讓了讓。
繆冉沒注意羅途的動作,反而是看到寧斯淳伸過來一隻手臂,她伸出手,攙扶著寧斯淳回到馬車上。
“公子下回再來還是戴個斗笠更好,或者帶些綠豆湯用來解暑。”繆冉叮囑一番,又看過去,“公子得好好歇息,不如今日就別畫畫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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