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擺了擺手，打斷道：“這個就不用算太清了。”
“大家以後是要搭夥做飯的，算太清就顯得有些斤斤計較了。”
聞言，陳紅梅遲疑了一下，點頭道：“那就多謝蘇同志了。”
“不客氣。”
蘇雲搖頭笑道。
院子裡靜了一息。
在這連火柴都要算計著用的年代，拿紅糖和衛生紙當見面禮，手筆不可謂不大。
陳紅梅端詳了蘇雲兩眼，只覺這男人辦事大氣、有成算，還懂照顧女同志面子。
林婉兒低著頭絞著衣角，心底泛起甜意。
顧清霜素來平淡的眸子裡也泛起波瀾，原以為蘇雲只是個有本事的普通知青，這氣度絕非一般人能有。
顧清雪從姐姐身後探出頭，眼裡滿是崇拜。
“行，那這情我們記下了。”
陳紅梅不再矯情，伸手拿過一個油紙包準備收起，手指卻捏到破損的一角，漏出一小撮紅糖落在粗糙的木桌上。
她低頭一看，停住動作。
指尖蘸起一點端詳，這紅糖顆粒分明、紅潤透亮，毫無雜質。
供銷社賣的紅糖多是發黑的硬塊，還摻著沙子穀殼，哪有這麼精細的？
顧清霜也湊過來，眉頭微蹙，“這糖成色太好了，不像公社供銷社的貨。”
陳紅梅反應過來，看著蘇雲打趣：“老實交代，這紅糖打哪弄來的？”
面對幾人的探究，蘇雲表情未變，端起空水碗轉了轉，順水推舟道：“陳知青好眼力，這確實不是櫃檯上的貨。
我家裡在縣裡有些親屬關係，路子寬點。
這紅糖和衛生紙，都是託他們弄來的內部供應。
今天買玻璃，也是借了他們的名頭。”
這話半真半假，卻完美解釋了女營業員前倨後恭的態度。
陳紅梅一拍大腿明白過來，顧清霜眼底的探究也化作了然。
在這個年代，有路子就是天大的本事。
蘇雲能坦誠相告，說明沒拿她們當外人。
“財不外露，這紅糖你們在屋裡悄悄喝，別聲張。”蘇雲站起身叮囑。
陳紅梅認真點頭，小心把東西收進裡屋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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