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痛呼從喉間迸出，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竟能動了！
可這重獲掌控的喜悅轉瞬即逝。他心頭一沉，警覺頓生：“現在……是在她的幻術裡，還是現實？”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渾身劇痛如裂，筋骨似被碾碎過一般，連指尖都沉重得抬不起來。
一片雪花悄然落在他臉頰，冰涼融化，刺得他一個激靈。他艱難地仰起頭，望向天空。
漫天飛雪無聲飄落，天地蒼茫，萬籟俱寂，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
“我到底……是在幻術裡，還是已經回到現實了？”他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她之前說要把我的意識禁錮起來……難道我現在，已經被困在她的幻術世界裡了？”
他強忍著疼痛，奮力扭頭看向織香玉墜落的方向，可身體深陷積雪，視野被白茫茫的雪堆遮擋，什麼也看不見。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凜冽寒氣，強行壓下翻騰的痛楚，開始調動體內殘存的能量。
經脈如干涸河床，每一次引導都帶來撕裂般的灼痛，但他咬牙堅持，一寸寸梳理紊亂的氣息。
“必須過去……必須親眼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幾息之後，他終於攢起一絲力氣。手肘抵著雪地，拼盡全力翻過身。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他悶哼幾聲，額角青筋暴起，咬著牙，十指摳進冰冷積雪，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一寸一寸，朝著織香玉掉落的方向，艱難爬去。
身後雪地上，被他拖出一道斷續的痕跡。
終於，在不遠處的雪堆裡，他看見了她。
織香玉面朝下倒在那裡，銀白的長髮凌亂地鋪滿瘦弱脊背，已被一層薄雪覆蓋，幾乎與這片蒼茫融為一體。
“你到底搞得什麼鬼！”
雲歸喘著粗氣爬到她身邊，一把將她翻過身來。
然而，面前女孩面色蒼白，雙眼緊閉，竟無一絲反應。
雲歸心中咯噔一聲，連忙伸出雙指去探她鼻息，卻發現似乎沒有！
他又慌忙握住她冰冷的手腕，指尖緊緊壓住脈門。
片刻之後，才長舒了口氣，“......還有心跳。”
“你可不能死，或是消失。”他盯著她蒼白的臉，語氣冰冷嚴厲，“你得醒過來，告訴我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裡......究竟是不是你設下的幻境。”
他側頭看著雪花無聲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忽然一個激靈：“不行……再這樣下去，沒等醒過來就要凍死了。”說罷，大衣一甩，將她裹入懷中。
寒風呼嘯，雪落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女孩忽然輕輕一顫，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睫毛隨即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已不再是血月般的猩紅，而是恢復成了原本的淺粉色。像是被雪洗過，乾淨，卻也空得不見絲毫神采。
雲歸的呼吸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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