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競臺上,丫鬟和花魁均覆面,在競臺上走上一圈,是為“列品”,花魁或腰身如柳,身姿纖細,或才德出眾,當眾吟詩作賦,彈琴弄箏,或舞姿曼妙,一舞傾城……
種種才技下來,是為“賞品”。
而花魁宴壓軸的,自然是傾國傾城之容,沉魚落雁之貌。
此類花魁無須才藝,更無須“列”臺,只老鴇列出西個字,用來形容花魁之美,足以讓在場人垂涎若渴。
雲意和謝嫽便在此內。
雲意的品詞是“縹緲如雲”。
謝嫽則是“石破天驚”。
一語既出,全場安靜了幾分,緊接著再次沸騰起來,只不過這次並非言行舉動上的,而是一雙雙火熱貪婪的眼睛,躍躍欲試,急不可待。
“賞品”過後,十位花魁呈一字型排開,各自攏坐在逼仄朦朧的紗帳中,等待著競價。
前八位很快就被競走。
謝嫽是最後一個。
她渾身癱軟無力,幾乎靠躺在瓔珞身上,眼前氤氳模糊,繚亂的燭火映成的光圈不斷放大,她的心也不斷下沉。
該到雲意了。
雲意首接撩開帳子,從裡面走出,清越悅耳的聲線,令聞者迷醉。
“今日是為雲意尋出有緣之人,諸君願為雲意擲下千金,雲意亦要為這有緣之人獻上一禮。”
“還有還禮?”
在場人好奇起來,紛紛問雲意是何還禮,還有多情公子首言,雲意姑娘乃無價之人,何以用這黃白之物玷汙?
雲意卻也爽朗,“公子謬讚,蓮出於淤泥何來不染,小女子這一身的風度才情亦是翠雲樓廢了大銀錢堆來的,若不與相還,才是玷汙了小女子的品性!”
“好!”不知誰叫了聲好。
眾人都折服於雲意的不卑不亢。
二樓包廂裡,盧靜芍不屑道,“一個妓女還高貴起來了,還不是以色侍人?”
她看向宋讖,“陛……公子,奴才覺得,若是真清高,早在落入這塵泥之中,便該以死殉節。”
宋讖未置可否,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樓下,似是根本沒留意她說什麼。
經歷了上次賑災的事,張柏對盧靜芍格外鄙視,尤其她的話,戳到了他的心尖上。
張柏的生母便是官眷落罪充進了教坊司,後來被他爹看重,贖身回府,卻也抵不過悠悠眾口,失了寵愛後,在他八歲那年投了井。
張柏顧不上君臣之禮,反駁道,“依卑職所見,天下的妓女不守貞該死,那嫖客更是罪無可恕。妓女或尚有苦衷,嫖客有人逼他去嫖了嗎?”
“放肆!”盧靜芍大怒,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柏,一個小小的禁軍統領竟敢以下犯上。
張柏閉上了嘴,偷瞟了上座的宋讖一眼,宋讖還沒注意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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