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嫽羞窘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在宋讖並不想為難她，目光掃過那一格格瓷娃娃，眸色深諳，語調輕緩，“這是朕與你的曾經。”
“兩年前那件事發生後，朕一度很生你的氣，午夜夢迴，輾轉反側，也曾懊惱不解，到底朕輸在了哪裡，哪裡對你不住，想著想著，心裡愈覺不公，於是，朕便想著，將朕和你從前的過往印刻下來，做成這一個個瓷娃娃……”
“每當朕心鬱不平之時，便打碎一個。”
“連帶著朕對你的回憶，一起打碎。”
謝嫽呼吸一重，再看向這些栩栩如生的瓷娃娃便不對了，她不敢多說什麼，只默默低下了頭，再也不敢首視宋讖的眼睛。
宋讖看著謝嫽心虛躲避如鵪鶉般的模樣，薄唇淺勾，“可朕每當做好一個，憶起的不是你如何虧欠朕對你的付出，而是你的好。”
縱然有些是世俗定義下的不好，但他卻只覺歡喜。
他不知謝嫽如何於他不同，但他知道，謝嫽，不一樣。
這就夠了。
身為一個皇帝，不需要懂太多，只要掌控得夠多。
“漸漸的，朕就不怨了。”
他抬手，撫上謝嫽的臉頰，驀地，觸上那一點清涼。
謝嫽流淚了。
謝嫽感受到男人的觸碰，慌措得抬起頭，眼睛潮紅。
宋讖眉心微蹙，本想用手給她擦乾，卻驀地變了念頭，低頭，一寸寸將她的淚水吻幹。
“哭什麼？所有的不愉快，都過去了。”
“那些害你的人，朕也會一一替你解決，你只需要像從前一樣，陪在朕的身邊，無憂無慮，縱情肆意，朕會為你掃平一切障礙……”
宋讖每說一句，謝嫽的心就如同被針刺了一般。
她不懂，不懂為何宋讖會對她如此痴情。
很顯然，從前的她，包括現在的她，都回報不起他的愛。
她覺得愧對他，她慚愧，懊悔，她從沒有如此後悔過，當初背叛了宋讖。
她被寵慣了，向來一意孤行，為所欲為，做出那件事的時候，她並沒有意識到嚴重的後果，更沒有想到，宋讖知道會有多傷心。
下意識，她覺得，那只是對抗宋讖的“冷淡”的一種回擊。
卻不想，影響這般深。
她試著換位思考，若她是宋讖，面對心愛之人的背刺，她會有多痛苦。
淚水愈發洶湧。
多寶閣上，那些“清晰”的回憶亦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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