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讖輕笑一下，“那就好，賴老師臨走前將你託付給朕照顧，賴老師對朕有授業承輔之功，若朕沒有照料好他唯一的孫女，倒是辜負恩師囑託了。”
“陛下過慮了， 臣女祖父受先皇看重，官授帝師己是祖父的榮幸，能輔佐陛下榮登大寶亦是陛下天命所歸，祖父寥寥數功，不足掛齒，陛下如此才是折煞臣女和祖父了。”
宋讖意味深長地輕笑一聲，“罷了，旁的閒話就不續了，朕傳你前來是想問你，可有想要的去處？”
賴憂藤心尖一緊，看著宋讖還算和善的面容，雖然對他的本性有了數，但還是忍不住被迷惑了幾分，也許，也許她對宋讖就是不同的呢？
也許長久相處起來，他對她也有些感情？
這世上的男人無法割捨的情分無外乎求而未得以及潦倒蟄伏之時的相守。
謝嫽是他的求而未得。
而她……
賴憂藤嚥了口唾沫，低下頭謹慎道，“臣女不敢居功攜恩，祖父留臣女在此，名為託付，實是祖父時時掛念陛下，故而讓臣女伺候陛下，如同……幼時一般，起居奉茶，掌燈值守。 ”
宋讖淡淡抬眉，“若朕沒記錯，賴姑娘早逾婚嫁之年，若留在宮中為女官，豈不耽擱了大好年華？”
賴憂藤搖搖頭，“世間女子並非都要嫁人生子，拘與宅院並非憂藤的志向，女子雖身薄勢弱，然亦大有可為，正如……謝家二姑娘。臣女不期盼陛下給予臣女同樣的恩典，只願陛下莫要看輕臣女。”
“你這番話倒是出乎朕的意料……”宋讖唇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
賴憂藤見達到目的，下頜輕抬，不自覺露出一股矜傲與自信。
闔宮都以為她會求封妃，連宋讖也會這般覺得，但她不要，沒有把握得到宋讖的心，她不會成為他的女人。
宋讖沉吟了半晌，語重心長道，“你到底是賴老師的孫女，賴老師牽掛著你，朕怎麼好耽擱你的婚事，留你在身邊伺候當個婢女？讓百官看了，也以為朕苛待恩師，還是重新抉擇吧，人處於世，都不可從心肆意，還是要考慮一些旁人之憂的。”
賴憂藤蹙眉，抬頭意味不明地看著宋讖，她萬萬沒想到宋讖會不允，難不成真是心疼她不忍讓她做個婢女？
她看不出他的心思，沉默著也是等著宋讖的下文，但宋讖突然讓越中仁將御案上的冊子拿過來，宋讖端起茶盞，“這是朕為你挑選的京中與賴家門當戶對的才俊，你選一個吧。”
男人語氣漸冷，帶著一股不容置喙。
賴憂藤變了臉色，顫著手接過越中仁遞上的冊子。
她萬萬沒想到，宋讖要逼她嫁給別的人。
胸口如滾過熱油，連帶著臉也火辣辣的，她掩下難堪，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對了，她聽說謝嫽正在為謝姒選夫，一定是謝嫽逼迫他乾的，並非出自他本願。
她雖不如謝嫽貌美出眾，但也算得上美人，宋讖一個皇帝沒必要拒絕美人入懷。
然而她忘了之前在冷宮看到的那一幕。
賴憂藤撲通一聲跪下，“陛下，這冊子臣女可都拿走慢慢挑選？”她壓下顫音，“婚姻大事，如陛下所言，豈能妄下決斷？”
宋讖輕輕頷首，“嗯。”
“那你拿回去慢慢看，選好了告訴朕，朕會讓內府監給你再備一份嫁妝，送你風光出嫁。”
賴憂藤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輕輕應了聲，“臣女……謝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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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小的他，嫽嫽的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