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泉眼枯了,這意味著整個糙漢村,如今就只剩下東山頭那一汪活水。
恐慌的情緒在村子裡蔓延,像是一場無聲的瘟疫。
江暖暖站在空曠的壩子裡,看著面前幾位眉頭緊鎖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族老,如今形勢嚴峻,咱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堅定,“從今天開始,地裡的莊稼,能收的都收了吧。那些還沒長大的苗子,哪怕只有拇指大,也別嫌棄,拔回來能吃一頓是一頓。”
“還有,”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凌厲,“從今天起,除了保障人喝的水,農作物一律停止澆灌。咱們得保命,不是保莊稼。”
這話一齣,壩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哎呀!暖暖娘子,這可使不得啊!”
徐大娘扒著門框,一臉肉疼,“我家的土豆才剛結了拇指那麼大一點,現在收了,那不是糟蹋東西嗎?我這手……實在是下不去啊!”
“就是啊!”旁邊的張嬸也急了,“我家那黃瓜。番茄才剛掛果,花都沒謝完呢!這要是沒水澆,兩天就得死光光!”
“我家那畝辣椒地正是開花的時候,指望著這點收成過冬呢!”
一群大娘大嬸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聲音裡滿是焦慮和不捨。自從大旱以來,地裡早就乾裂得像老人的手背,水稻小麥這些吃水的莊稼去年就不讓種了,如今大家就指望著這點耐旱的瓜果蔬菜過日子。
要是連這點念想都斷了,這日子還怎麼過?
林中書猛地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子,發出“噹噹”的脆響。
“都給我閉嘴!”
他沉著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威嚴,“什麼時候了還在心疼那幾個爛瓜蛋子?西邊的泉眼枯了!枯了懂不懂?!那是咱們村一半的水源!現在只剩下東邊那一口,要是再不省著點用,過兩天大家都得渴死!”
“是要命還是要瓜?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把眾人的喧鬧澆滅了一半。大家面面相覷,雖然心裡還是捨不得,但也知道族老說的是大實話。
命都沒了,還要瓜幹什麼?
“東山頭的泉眼,從今天起必須嚴防死守!”林中書繼續說道,“白天由我們幾個老頭子輪流值班,誰也別想插隊!晚上由巡邏打更的小夥子看著,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蕭長山也站了起來,揹著手,一臉嚴肅地看著的蕭家族人。
“蕭家的人都給我聽好了!誰也不許亂來,更不許仗著人多去搶水!以後每家每戶,白天排隊打水!”
他指了指牆角那個有些破舊的木桶,“就這麼大的桶,一家三口,一天只能打這一桶!人多的按人頭加,人少的減!誰要是敢多打一瓢,別怪我家法伺候!”
“林家的人也一樣!”林中書也厲聲呵斥道,“以後取水全都有定量!誰要是敢半夜去偷水,抓到了直接逐出宗族!絕不姑息!”
“一家三口就這一桶水?”
有人小聲嘀咕,“這連喝帶做飯,恐怕只能勉強夠吧?那洗臉洗腳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