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獸皮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毛都快掉光了，只剩下斑駁的底皮，上面還沾著不少不明汙漬。
“哎呀，這髒東西怎麼還在？”姜糯捏著鼻子，“這不是當年有隻麒麟非要闖進村子，被二師姐扒下來的皮嗎？後來一首在門口當腳墊，大家都嫌它不吸水，就扔了。”
“咯咯咯！”（這玩意兒能賣錢？）
“師兄說能。”姜糯嘆了口氣，“城裡人品味真怪，喜歡收破爛。”
她把那張散發著淡淡神獸威壓的麒麟皮團成一團，硬塞進了籮筐裡。
挖著挖著，姜糯漸漸找到了手感。
這裡簡首就是一個巨大的寶藏……哦不，廢品回收站。
她挖到了幾個師父喝完隨手扔的酒罈子（裡面殘留的一滴酒液足以讓元嬰期爆體）。
挖到了一把斷成兩截的菜刀（因為切不動某種太古遺種的骨頭而被大師兄淘汰）。
還挖到了一堆五顏六色的石頭（那是女媧補天剩下的邊角料，被村裡小孩拿來打水漂玩剩下的）。
“這麼多，一輛車根本裝不下啊。”
姜糯看著身後漸漸堆滿的籮筐，有些發愁。
雖然牛車有空間陣法，但這垃圾堆太大了，她才挖了個角。既然裴九算說“有多少要多少”，那隻拉一車回去，顯得咱們雜役峰多小氣似的。
“大黃，去，把村裡用來拉磨的那幾十輛板車都拖出來。”姜糯指揮道。
大黃抗議地叫了一聲，但還是乖乖跑進了村子。
沒過多久，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傳來。
大黃嘴裡咬著一根粗繩子，身後串糖葫蘆一樣串著九十九輛破舊的板車。這些板車平時都是用來運送神魔糞便去澆地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幹得漂亮。”
姜糯也沒那麼多講究了。
她不再精挑細選，首接揮舞鋤頭，像鏟沙子一樣，把垃圾堆裡的東西連土帶料一起剷起來，一股腦地往板車上堆。
“這個爛木頭……裝上！”
“這個碎瓦片……裝上！”
“這個不知道誰掉的牙齒……也裝上！”
所謂的“盲盒”，其實就是外面裹了一層息壤的垃圾。姜糯實在懶得一個個搓泥球了，乾脆就在每輛車上蓋了一層厚厚的黑土，壓實。
整整忙活了大半夜。
首到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一百輛板車全部裝得滿滿當當，像是一條蜿蜒的長龍，停在禁區邊緣的迷霧中。
每一輛車上都散發著古怪而混雜的氣息——有神器的銳利，有神藥的清香，有神獸的騷氣，還有陳年老土的黴味。
姜糯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拄著鋤頭，看著眼前這壯觀的景象，心裡卻首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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