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答應得乾脆利落,甚至還怕長老反悔似的,一把抓起地上的麻繩,拽著那一串哼哼唧唧的二階。三階妖獸,動作麻利地把地上的竹筐背了起來。
“大黃,小紅,走了!咱們有新家了!”
大黃原本趴在地上打瞌睡,聽到“新家”兩個字,耳朵抖了抖,懶洋洋地站了起來。它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狗眼裡,在掃過那座黑氣繚繞的山峰時,竟然閃過一絲人性化的貪婪光芒。
“汪。”(那地方好吃的挺多。)
小紅也從姜糯的肩膀上跳到了大黃背上,驕傲地揚起脖子,對著那座山“咯咯”叫了兩聲,似乎在宣示主權。
這一人一狗一雞,加上身後那串像年貨一樣的妖獸隊伍,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竟然走出了幾分喬遷之喜的氣勢。
長老張了張嘴,看著姜糯那毫無畏懼。甚至有些輕快的背影,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無知者無畏啊……”他嘆了口氣,在名冊上“雜役峰”那一欄,重重地寫下了姜糯的名字,“希望這丫頭命硬點,別真成了那座山的肥料。”
楚驍盯著姜糯離去的方向,眼中的嘲諷逐漸變成了陰冷。
“居然還真敢去。”他冷笑一聲,對身邊的跟班低聲說道,“去,給雜役峰那邊稍微透個氣。就說咱們這位試煉第一的新人,脾氣大得很,未必會把那位瘋婆子峰主放在眼裡。”
跟班心領神會,嘿嘿一笑:“師兄放心,那位峰主最恨有人在她地盤上撒野。這村姑進了雜役峰,不需要我們動手,光是那滿山的煞氣和那位瘋子,就夠她喝一壺的。”
楚驍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宗門規矩不能動她,那就讓那座死人山替他動手好了。
……
通往雜役峰的山道,是一條早已荒廢的石階路。
路兩旁的雜草比人還高,石階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每走一步都能踩出一灘黑水。越往上走,周圍的光線就越暗,空氣中的溫度也越低。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種直透骨髓的陰冷。
就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行人的腳踝。
如果是普通的煉氣期弟子走到這裡,恐怕早就因為體內靈力運轉不暢而臉色發白了。
但姜糯走得臉不紅氣不喘。
她甚至覺得這地方涼快得很,比下面那個吵吵鬧鬧。熱得讓人心煩的廣場舒服多了。
“大黃,你覺不覺得這地方有點像咱村後面那個亂葬崗?”姜糯一邊用手裡的“伴生藤”抽打著路邊的荒草,一邊回頭跟狗聊天。
大黃跟在後面,尾巴愜意地搖著,時不時停下來對著路邊的黑石柱撒泡尿。
“汪。”(比那兒強點,至少沒那麼多老鬼半夜出來借糧。)
姜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也是,村長爺爺說了,外面的世界都很窮,肯定養不起那麼多鬼。”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前方。
山路的盡頭,一座破敗的院門在黑霧中若隱若現。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面幾間搖搖欲墜的木屋。那黑色的煞氣在這裡濃郁到了極點,幾乎凝成了實質,像是一個巨大的黑繭,把整個山頂包裹在裡面。
哪怕是不懂風水的姜糯,也能看出來這地方有點“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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