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宗雜役峰的膳堂,與其說是食堂,不如說是一座孤零零立在半山腰的破廟。
還沒進門,姜糯就聞到一股雖然有些寡淡,但極能勾起食慾的米香。
她嚥了咽口水,剛跨進門檻,就聽見一聲充滿絕望和嫌棄的嘆息。
“肉質鬆散,毫無彈性,裡面的靈氣駁雜得像陰溝水。”
昏暗的後廚裡,一個系著白圍裙。身形修長的男子正對著案板上的一塊野豬肉搖頭。他手裡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菜刀,手指修長白皙,比那些彈琴的手還要好看。
“這種垃圾,也配進我的鍋?”
男子正是大師兄陸溫辭。他痛苦地閉上眼,彷彿那塊肉汙了他的眼,手中的刀懸了幾次,最終還是沒能切下去。
這就是廚修的強迫症。
姜糯揹著竹筐站在門口,有點不敢出聲。這氣氛,感覺不想是在做飯,像是在給屍體做解剖。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姜糯腳邊的大黃鼻子動了動。
它對那塊被大師兄嫌棄的野豬肉毫無興趣,那雙慵懶的狗眼此刻卻死死盯著灶膛。
那裡跳動著一團紫色的火焰。
火苗不大,卻異常穩定,沒有任何木柴支撐,就那麼懸浮在灶底,散發著一股純粹的高溫與毀滅氣息。
紫極靈火。
這是陸溫辭在一處上古遺蹟中九死一生才收服的本命火種,也是他身為廚修的核心根基。用這火做菜,能最大限度鎖住食材靈性,甚至剔除雜質。
但在大黃眼裡,那只是一根紫色的。跳跳糖口味的“骨頭”。
“汪。”(真香。)
大黃趁著陸溫辭還在對著野豬肉傷春悲秋,身形化作一道黃色的殘影,嗖地一下竄到了灶臺底下。
“哎!大黃你幹嘛!”姜糯剛反應過來,就看到狗頭已經伸進了灶膛。
“吸溜——”
一聲清晰的吞嚥聲在寂靜的後廚響起。
那團讓無數元嬰修士聞風喪膽的紫極靈火,連個火星子都沒來得及濺出來,就被大黃像吃麵條一樣,一口嗦進了嘴裡。
甚至還吧唧了一下嘴。
下一秒,原本熱氣騰騰的灶臺,瞬間冷卻。
昏暗的後廚徹底黑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陸溫辭保持著舉刀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感覺到自己與本命火種的聯絡……斷了。
就像是自己的心臟被人憑空挖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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