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一邊幹活一邊碎碎念,“你們可是要賣大錢的,誰要是敢給吹壞了,我就把誰填坑裡當肥料。”
大黃跟在她身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地裡撒歡打滾。
它站在田埂最高處,前爪深深扣進泥土裡,龐大的身軀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它的目光穿過雜役峰的防禦陣法(雖然也就是幾根爛木頭圍的),穿過逍遙宗的外門,直直投向那片綿延無盡的黑色山脈。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湧動。
如果是普通的野獸,可能會被那種“狂暴粉”迷失心智。
但對於大黃這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吞天犼來說,那種低劣的藥粉味道,就像是在一鍋清水裡滴了一滴墨汁,刺鼻且充滿了挑釁。
“咕——”
小紅在大黃背上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啼鳴,原本暗淡的蘆花羽毛下,隱隱透出一絲暗紅色的火光。
“安靜點。”
姜糯回頭瞪了它們一眼,“大晚上的別擾民,大師兄明天還要早起備菜呢。”
她當然不知道,此刻的寧靜,不過是巨浪拍岸前最後一次回撤。
……
距離雜役峰三十里外,萬獸山脈邊緣。
這裡是逍遙宗護山大陣的警戒線外圍,平日裡雖然也有妖獸出沒,但大多是獨行俠,且懾於宗門威壓不敢靠近。
但今晚,規則失效了。
黑暗的樹林中,樹木在無聲地顫抖。
沒有任何吼叫聲,只有沉重而密集的喘息聲,那是成千上萬個肺葉在極度亢奮中收縮的聲音。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高處往下看,會頭皮發麻地發現,原本漆黑一片的森林邊緣,不知何時亮起了無數盞紅色的“燈籠”。
那不是燈籠。
那是一雙雙充血。狂暴。失去理智的獸眼。
黑風狼。鐵背熊。斑斕毒蟒……甚至還有幾隻平日裡都在深山沉睡的築基期妖獸。
它們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領地界限,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正在緩緩積蓄著沖垮一切的力量。
在所有獸群的最前方,一頭體型足有房屋大小的獨角犀牛正焦躁地刨著地面,它的鼻孔裡噴出白色的熱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散發著誘人香味的方向——雜役峰。
那裡有一股味道,讓它們的血液在燃燒,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衝過去,撕碎一切阻礙,吞噬源頭。
而在更遠處的陰影裡,楚驍站在一棵巨樹的枝幹上,手裡捏著一塊傳訊玉簡,臉色蒼白卻又扭曲。
他看著下方那令人窒息的獸潮規模,手指都在顫抖。
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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