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峰的院子裡，一口直徑足有兩米的大黑鍋正架在篝火上，裡面的湯汁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香氣霸道地衝破了四周的隔絕陣法，不像尋常飯菜那種溫吞的香，這股味道里帶著驚人的靈氣暴動，光是聞一口，就讓人體內的靈力跟著躁動不安。
“小師妹，你真的要把這株‘九葉紫芝’放進去？”大師兄陸溫辭手裡拿著一把通體紫黑。彷彿玉石雕刻般的靈芝，手微微發抖，“這可是煉製還魂丹的主藥，市價三千靈石，還要有價無市。”
姜糯蹲在灶臺邊，正往火裡添著剛從後山撿回來的枯枝——那其實是五百年份的雷擊木。
“放。”她頭也不抬，“不吃飽怎麼有力氣想辦法？再說了，那玩意兒有點苦，記得多放點辣壓一壓。”
陸溫辭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起刀落。
“咔嚓”一聲，價值連城的九葉紫芝被切成了厚片，像蘿蔔片一樣被掃進了鍋裡。
旁邊的四師兄錢不空捂著心口，另一隻手把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語速快得像是在唸咒：“紫芝三千，天星草五百，那塊五階妖獸‘鐵背熊’的裡脊肉算兩千……這一鍋湯底還沒開，咱們就已經吃進去半條靈脈了！”
“心痛嗎？”二師姐聞織手裡拿著長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痛！痛得無法呼吸！”錢不空咬牙切齒，“這一頓飯吃完，咱們雜役峰的資產直接縮水一半！”
“那就多吃點。”姜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吃到肚子裡就是自己的，總比爛在地裡或者被人搶走強。”
她看了一眼圍在鍋邊的師兄姐們。
除了還在角落躺椅上裝睡的師父沈酌月，全員到齊。三師兄顧榫甚至把他的機關傀儡都停了，此時正抱著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鍋裡沉浮的肉塊。
這是雜役峰自成立以來，最奢侈。也最悲壯的一頓飯。
“開鍋了！”陸溫辭一聲低喝。
鍋蓋掀開的瞬間，一道霞光沖天而起，隨後被陸溫辭熟練地用鍋鏟拍散，壓回了湯裡。
“肉熟了，先吃肉。”姜糯率先伸出筷子，夾起一塊巴掌大的熊肉扔進嘴裡，燙得直吸氣，但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嗯，這熊平時肯定沒少運動，肉質緊實。”
大黃早就蹲在姜糯腳邊，急得直搖尾巴，姜糯夾了一塊帶著骨頭的扔給它。大黃一口接住，“咔嚓”一聲，連骨頭帶肉嚼碎了吞下去，身上的毛髮瞬間炸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眾人不再說話，只剩下吞嚥的聲音。
這就是靈食的力量。
隨著食物入腹，一股狂暴而精純的熱流瞬間炸開。陸溫辭切菜的手更穩了，聞織指尖的靈線隱隱發光，顧榫蒼白的臉色泛起了紅潤。
就連錢不空，吃著吃著也不心疼了，反而覺得體內有一股火在燒，燒得他想找人打一架。
“嗝——”
十分鐘後，風捲殘雲。連湯底都被大黃舔了個乾淨。
姜糯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看向錢不空：“四師兄，吃飽了嗎？”
錢不空打了個飽嗝，眼神還有點迷離：“飽了，撐得慌。”
“飽了就開始算賬吧。”姜糯指了指空鍋，“這頓飯吃了咱們一半的家底，剩下的一半大概還能撐三天。三天後，要是還沒錢沒糧，咱們就真的只能去啃樹皮了。”
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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