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裴九算，眼神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垃圾的平淡。
“裴會長，這菜也送了，切也切了，還沒請教，我們要去拍賣行的路，你到底讓不讓？”
裴九算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身後的打手們反應更快。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我的媽呀，快跑！”
緊接著，剛才還嚴絲合縫的包圍圈，像是一塊被狗啃了的燒餅，瞬間崩散。
那些平日裡在商都橫著走的精銳，此時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連滾帶爬地往衚衕裡鑽。
有的連鞋都跑丟了，有的手裡的長槍撞在牆上，哐噹一聲，也沒人敢回頭撿。
姜糯拎著自己的竹筐，慢吞吞地走到裴九算面前。
裴九算嚇得猛地往後一縮，一屁股坐在了邱萬山的背上。
姜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
“裴會長，還不走？是等著我師兄把你也切成片，帶回去醃起來嗎？”
裴九算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板首衝腦門。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切成幾百片、碼在鹹菜罈子裡的畫面。
“嘔——”
他捂著嘴，發出一聲乾嘔，隨後連滾帶爬地翻下邱萬山的背，跌跌撞撞地往反方向跑去。
他一邊跑，嘴裡還一邊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尖叫聲，徹底沒了平日裡那副算盡天下的儒商模樣。
姜糯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嫌棄地撇了撇嘴。
“師兄，城裡人膽子真小，比咱們村裡的鵪鶉還不如。”
陸溫辭笑了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
“被慣壞了。走吧，去拍賣行把剩下的東西處理掉，咱們早點回山上種地。”
兩人一狗，踩著滿地的青銅碎片，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長街盡頭。
首到他們的背影徹底看不見，周圍那些躲在窗戶後面偷看的修士才敢喘氣。
有人走出房門，看著地上那堆被切得甚至能透光的青銅片，顫抖著伸手摸了摸。
“這不是幻術……化神期法寶，真的被切成了薄片……”
“雜役峰……那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裴九算躲在遠處的陰影裡，死死扶著牆壁，才沒讓自己再次癱倒。
他原本精緻的綢緞長袍上沾滿了泥水和邱萬山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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