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都上空，風是燙的。
大黃咬碎主炮的餘音還在雲層裡來回衝撞。甲板前端被不死真火燒穿的大洞邊緣，青空流銀正化作赤紅的鐵水，“吧嗒吧嗒”地往底下的廢墟里掉。
濃煙滾滾。
金甲死士統領姬煞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死死盯著甲板窟窿外那條還在舔嘴唇的巨狗，握著重劍的手背青筋暴突。
姬家養的王牌，從沒有不戰而退的規矩。
“退後者，斬！”
姬煞的怒吼用上了十成功力，硬生生壓住了風雷聲。
散亂的金甲死士猛地打了個激靈。平日裡刻進骨子裡的軍紀壓過了本能的恐懼。三百名殘存的精銳迅速向中間靠攏。
重劍砸在發燙的甲板上。
“結陣！”
三百人同時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劍刃上，猩紅色的血氣沖天而起。他們的靈力在半空中瘋狂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一把長達數十丈的血色巨劍虛影。
萬劍歸宗。
修真界最頂級的軍陣殺招。氣機徹底鎖死了前方那個剛剛踏上甲板的男人。
陸溫辭站在窟窿邊緣。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粗布圍裙，伸手撣去裙襬上沾染的一點火星。
狂暴的劍氣刮碎了周遭的空氣，吹得他髮絲狂舞。這股足以絞殺化神期大能的鋒芒，在陸溫辭眼裡，卻只是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太僵硬了。”
陸溫辭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三百名氣血翻湧的金甲死士。
他沒有看那把懸在頭頂的血色巨劍，而是看著這些修士的脖頸、關節和靈力流轉的節點。
“長年用丹藥催發修為，肉質本來就偏柴。現在還把氣血繃得這麼緊。”陸溫辭搖了搖頭，眼裡滿是惋惜。
他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還穿這麼多鐵片，鐵鏽味把食材本身的鮮味都蓋住了。”
姬煞聽不清他在嘟囔什麼，但那種被人當成案板上的豬肉一樣打量的眼神，徹底激怒了他。
“殺！”
血色巨劍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轟然斬下。
狂風壓低了陸溫辭的背脊。
他沒躲。
陸溫辭不緊不慢地從後腰抽出了那把黑鐵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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