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車廂在雲層上方劇烈顛簸。
車頭冒著滾滾黑煙。顧榫坐在駕駛位，單手死死握著粗糙的木製方向盤。車斗裡堆滿了十幾個鼓鼓囊囊的巨大蛇皮袋。
麻繩勒緊了袋口。裡面偶爾透出幾絲刺目的火光與極其純正的上古龍氣。
錢不空坐在兩個裝滿純淨火靈石的麻袋中間。
他手裡端著一把黑鐵算盤。算珠被他撥得快要冒出殘影。
“極品火靈石，市價一塊三萬下品靈石。這有半麻袋，就算大宗批發折價，也得……”
算盤珠子清脆作響。
錢不空嚥了口唾沫。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抱住一根粗壯的白骨。白骨表面佈滿風化的痕跡，但內部殘留著極強的上古威壓。
“萬年純血龍骨。”他拿出一個泛黃的小本子，用毛筆在上面畫了個重重的圈。“外界拍賣行那是按兩來賣的。這根起碼三百斤。要是被裴九算那幫商盟的人看到，非得當場腦溢血不可。”
他又轉頭看向旁邊那一堆捆好的梧桐木柴。
“鳳巢伴生神木。拿去煉器宗能換個長老當當。現在居然用來當柴火劈了。造孽。”
他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師妹，咱們這趟進貨，首接把商盟的底褲都掏空了。”錢不空手指哆嗦，“這己經不是發財了。這是搶劫了九州一半的氣運。只要我不把這些貨一次性放進市場，價格就永遠在我手裡捏著。”
姜糯坐在對面的破竹筐旁邊。
她沒接話。她正拿著一塊打溼的抹布，仔細擦拭那把生鏽的鋤頭。
鋤刃上的泥土被一點點擦淨。
“能賣多少？”
“買下半個中土姬家不成問題。”錢不空把算盤往腿上一拍。
“行。”姜糯滿意地點頭。
她放下鋤頭。開始翻找自己隨身帶的小布袋。裡面裝滿了從禁區帶出來的神種。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
“回去先把雜役峰後山那片廢地平了。靈石全部砸進去，僱幾百個人，蓋八座豪華溫室大棚。”姜糯指著那堆火靈石，“地面全鋪這種發燙的紅石頭，冬天給大白菜供暖。”
錢不空算盤一頓。
“用極品火靈石給白菜供暖？”他猛地捂住胸口。
“不然呢？”姜糯看他一眼，“白菜凍壞了，大黃吃什麼？它那胃口，你給它買肉吃？”
錢不空緊閉嘴巴。
他深吸氣。習慣了。他早就該知道，雜役峰的財富終點，永遠是菜地和飯桌。只要這筆鉅款進過他的賬本，哪怕最後變成肥料，他也認了。
竹筐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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