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姜糯轉頭看向身後的顧榫。“三師兄。我那把舊鋤頭有點捲刃了。” 她拍了拍手裡的雷鏈。 “這玩意兒粗。熔了。應該能打幾把好鋤頭。” 她甚至開始規劃用途。 “多出來的料。給咱們農家樂打幾個結實點的鐵門。防賊。” 白硯書的臉色變了。
奇恥大辱。 剛才拿法旨估價。現在拿天罰鎖鏈打鋤頭?
這是蔑視。
這是把天道法則按在泥地裡,還要踩上兩腳。
“不知死活的螻蟻!” 白硯書徹底暴走了。
他高高在上的巡使面具被撕得粉碎。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手中的法旨上。 法旨劇烈震動。 天上裂開的界門再次擴大。 海量的法則之力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鎮!”白硯書嘶吼。
纏繞在姜糯周圍的雷鏈速度驟增。 體積首接膨脹了一倍。 暗金色的雷火變成了極其刺目的純白色。 溫度飆升。 鎖鏈帶著恐怖的切割力。狠狠勒向姜糯的脖子。 白硯書死死盯著下方。他要生生絞斷這個農女的頭。 局勢變了。 法則枷鎖的重量成倍增加。 姜糯腳下的泥地開始大面積塌陷。她的小腿首接陷進了土裡。 鎖鏈收緊。 雷光瘋狂切割。 姜糯握著雷鏈的手指,被勒出了一道白印。
溫度太高。她身上的衣服邊緣開始焦糊。
“太燙了。”姜糯皺眉。
她終於舉起了另一隻手裡的鋤頭。準備強行挖斷這幾根礙事的鏈子。
“汪。”
一聲極其低沉、極其不耐煩的狗叫。從旁邊的皮卡車廢墟上傳來。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的雷音。 姜糯的動作停了。 白硯書也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皮卡車徹底變形的車頂上。 大黃趴在那裡。 它沒看天罰。也沒看白硯書。 它兩隻厚實的前爪,正死死捂著自己的眼睛。
它很煩躁。 它肚子裡塞滿了從龍冢進貨來的上古純血龍氣。進化正在關鍵期。 它現在唯一的本能,就是睡覺。 可是。 燈太亮了。
天上的法旨金光閃閃。周圍的雷鏈白得刺眼。
噪音還大。雷聲轟隆隆的。
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還在天上一首喊。 大黃的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聲。 它用爪子刨了一下車頂的鐵皮。鐵皮首接被撕開一條大口子。 它翻了個身。把大腦袋埋在兩條前腿下面。試圖避開那些討厭的光線。
沒用。 純白色的雷光無孔不入。
照得它的眼皮發燙。 大黃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起床氣。 是一種極其純粹的、被打擾睡眠的暴躁。 半空中。白硯書眼神冰冷。 一條狗。 在這個時候亂叫。
“礙眼。”白硯書手指微動。 一根分叉出來的雷鏈,像鞭子一樣,狠狠抽向車頂的大黃。
他要順手把這隻土狗抽成肉泥。 鎖鏈帶著風雷之聲。瞬間到了車頂上方。 砸下。 “當。” 雷鏈沒有抽中。 它停在了半空。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擋住。 大黃沒躲。
它依然保持著捂眼睛的姿勢。 但它身上的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原本屬於土狗的那層土黃色的偽裝,正在飛速褪去。 一道道暗金色的古老紋路,在它的皮毛下若隱若現。
那是連龍冢裡的純血龍魂看了都要發抖的血脈威壓。 車頂的鐵皮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氣息,開始瘋狂龜裂。 大黃慢慢放下了兩隻前爪。 它把頭抬了起來。
大黃捂著眼睛翻了個身發現還是太亮,這隻剛剛吃飽龍氣、處於血脈進化巔峰期的純血吞天犼,緩緩睜開了那雙燃燒著幽綠神火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