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本該曬人，天色卻發灰。
雜役峰邊緣，那株昨夜還活著的雜草己經沒了，只剩地上一小撮慘白細沙。風捲過去，沙沒散，反倒往地裡縮。
姜糯蹲下，伸手一抓。
沙子碰到她指腹，立刻往掌紋裡鑽。
不是黏。
是咬。
細碎的涼意順著皮肉往裡扎，連帶著她手臂上的力氣都被狠狠幹走一截。
姜糯手指一合。
“咔。”
那團沙在她掌心首接碎成更細的粉。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沒破，手背上的筋卻鼓了一下。
不對。
旱的時候，地是乾的。
現在這地，是餓了。
她把手重新按回土面，五指慢慢壓進去。表層還有昨夜靈雨留下的溼意，再往下半寸，泥就發空，空裡帶著一股蠻橫的抽力，狠狠幹著她的體力，跟河口抽水沒區別。
姜糯臉色沉下去，拔出手，反手把生鏽鋤頭往旁邊一插。
鋤刃入地三尺。
土裡“嘶”地冒出一股灰煙，又很快散掉。
她盯著那條裂開的土縫，只說了一句。
“誰在偷吃我的地。”
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許觀瀾半隻靴子都沒套穩，手裡攥著三塊發燙的傳訊玉符，衝到田邊時差點滑進溝裡。
“姜糯，出事了。”
他話還沒說完，手裡一塊玉符先炸開，碎光撲了他一臉。
許觀瀾抹都顧不上抹，抬手就指向遠處。
“中土邊緣、北川礦脈、靈河舊道，還有兩家宗門主峰腳下，全出了沙眼。”
姜糯沒回頭，還在看地面。
“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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