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書晴道:“你退下吧。”
侍女退出房間,也關上了房門。
慕書晴卻還是毫無睡意,索性披上外衣下床,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雲霧與山影,吹著冷風,讓不安的情緒平緩了許多。
她正憑窗而立,忽有一縷極淡。極銳的氣息,順著夜風遙遙遞來。
不是殺氣,不是戾氣,是劍意。
那劍意孤絕凜冽,卻又卡在一處不得舒展,像一把好劍被硬生生拗住,沉鬱凝滯,滿是擰結不開的悶堵,自遙不可及的方向,隱隱傳至她心間。
修士之間,靈息相通,一念可感萬里之外。
慕書晴指尖微頓,立刻便懂,遠方有人劍心受阻,道心蒙塵,劍意困於一隅,不得通達。
她沒有說話,只靜靜望著漫天飛卷的夜風,一片竹葉被風捲起,悠悠飄到她窗前。
慕書晴一時意動,抬手輕輕接住那片落葉,將它湊到唇邊。
唇瓣輕啟,悠悠的葉笛聲迴盪在夜色裡。
聲線柔而不弱,清而不冷,像山澗流水漫過石縫,像晚風繞過長松,一點點纏上那道遠在天邊的凝滯劍意。
劍意本是僵死緊繃,被這柔和音律一纏一引,竟緩緩鬆動。
那堵在心頭,沉在靈脈裡的鬱結,被這一葉清音一點點打通,化開舒展。
慕書晴不知遠方是誰執劍,也不過是臨時起意才助了對方一把,一曲終了,落葉從指尖滑落。
夜風再送來的劍意,已不再凝滯沉鬱,只剩清朗通透。
她輕輕合上了窗。
遠在另一處山頭,這裡是鎮嶽山城最高的山峰,離天最近,夜色也就更是淒冷。
蒼舒臨風手裡的長劍歸鞘,立在絕巔,白衣勝雪,眉目清冷鋒利,唇線薄直,瞳色如寒玉,周身透著不近人情的漠然,卻偏偏清絕奪目。
他看向遠方,問:“那裡住著什麼人?”
侍從道:“是從碧雲山來的慕姑娘。”
“碧雲山來的,是蒼舒棲花的未婚妻?”
侍從點頭,“正是。”
蒼舒臨風冷白的指尖緩緩摩挲過劍鞘,說道:“有點意思。”
侍從詫異抬眸。
這位大少爺愛劍如痴,每天除了練劍,就是練劍,還是頭一次對劍以外的東西生出興趣。
鎮嶽山城歷來便有山上之城,與地下之城之分。
山上面的,是光鮮亮麗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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