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慕苒在包容他的每一次不懷好意的算計時。
也許是他在察覺她本來就是她的妻子時。
也或許是,他發現她的身體漸漸的出現了不穩定的狀況,她必須要從他的世界裡消失的時候。
可是少年只是少年,他沒有所謂未來的記憶,他只認為自己是獨立的個體,並不承認自己與多年後的那個青年是同一個人。
於是,就算他的身軀裡另一半沉眠的靈魂隱隱有了甦醒的趨勢,他也在拼命地壓制。
這是他的世界。
慕苒是他的妻子。
他是蒼舒白,卻絕對不是另一個蒼舒白。
他只是他自己。
少年對自我的認可是如此的堅定,但諷刺的是,他的骨子裡又生出了極端的不自信。
他害怕自己比不過那個與她相伴數百年的青年,不甘心她的心裡會失去屬於他的一席之地,所以他只能卑劣的對她用了手段,修改她的記憶,讓一切都重來。
只要不斷的重演,不斷的迴圈,那麼她就只能永遠陪著自己。
他本來就是這麼自私又惡劣的一個人啊。
少年本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可是對他如此瞭解的伴侶,又怎麼看不透,猜不到他的心思呢?
他只是沒有想到,當自己的偽裝被撕開的時候,她不曾憤怒,也不曾怨恨,而是依舊用那幾乎可以稱之為是縱容的目光看著他,朝著他露出了笑容。
“謹之,我心中好歡喜啊。”
蒼舒白眸光顫動,緩緩俯下身,與她額間相抵,靜靜地凝視著她蒼白的笑顏,許久之後,他才有勇氣輕聲問:
“為何歡喜?”
“現在的你,也是喜歡我的。”她笑出聲,輕快雀躍。
不論是兩百歲的青年,還是十七歲的少年,不管時間與空間如何跨越,他始終都會喜歡上她。
所以她歡喜,又滿足。
蒼舒白嗓音微啞,“苒苒,不生氣嗎?”
慕苒輕輕搖搖頭,“你是我的夫君,是我們孩子的父親,我知道你喜歡我,護著我,想要永生永世都與我在一起……謹之,你怎麼就沒有想過,你所期望的這些,恰恰也是我所期盼的呢?”
慕苒握住了他貼在自己臉頰上的大手,溫暖的觸感,引誘她貪婪的蹭了蹭,又閉上眼舒服的撥出了一口氣。
隨後,她睜開眼眸,黑潤潤的眼眸裡漾著笑意。
“謹之,我也喜歡你,想要護著你,與你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可是……”
慕苒眼眸裡的笑意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與心疼,她氣息微弱,注視著他的時候,神情裡又有了委屈。
“為什麼謹之永遠都是這樣,所有的問題都不會告訴我,讓我一起來分擔,永遠都是想著一個人來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