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穿過雕花窗格，在名貴的鮫綃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房間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旖旎氣息。
衛山睜開眼時，他下意識看向床榻，那裡已經空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站在窗前，身形窈窕，長髮只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動靜，江灼月回過身。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裙，臉上也覆了面紗，只露出一雙桃花眼，斂去了平日的豔色，顯得有些清冷。
“醒了？”她隨手拋來一瓶丹藥，“吃了。昨晚耗得有點狠，你身上那些舊傷也都藉機清了，算是意外之喜。”
衛山手忙腳亂地接住，臉頰瞬間燒了起來，目光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甕聲甕氣地憋出一句：“我……我不累。”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昨夜糾纏的畫面。她在他身下時而像破碎的蝶，時而像纏人的妖。
他覺得自己褻瀆了神明，可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為此而叫囂歡呼。
“嘴硬。”江灼月沒再看他，指尖縈繞著一縷新生的。夾雜著淡金色的靈力，“收拾一下，出去一趟。靈石快見底了，總不能一直靠雙修續命。”
衛山心裡那點旖旎念頭瞬間被掐滅，他用力點頭，迅速穿戴整齊，重新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的忠誠護衛。
兩人退了天字型大小房，並未在繁華的主街逗留，而是拐進了雲渺城最混亂的西市。
這裡龍蛇混雜，空氣中瀰漫著劣質丹藥。血腥和汗水的味道。
江灼月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而是在一個販賣二手符籙的攤位前停下，目光卻鎖定在斜對面一個賊眉鼠眼。正向路人兜售訊息的瘦小男人身上。
她走過去，也不說話，只是將一枚刻著萬獸宗徽記的令牌，不輕不重地放在了那男人的攤位上。
那男人臉上的諂媚笑容一僵，抬頭看見江灼月面紗下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嚇得一個哆嗦。
“前輩……您這是……”
“找個地方，吃下‘帶血’的貨，要嘴嚴，手腳乾淨的。”江灼月聲音壓得很低，“你有一次說錯話的機會。”
那男人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是敢耍花樣，下一秒腦袋就會搬家。他連連點頭，引著兩人七拐八繞，進了一條散發著黴味的死衚衕。
“前輩，要說這雲渺城裡最穩妥的銷贓地，只有一處——千金樓。”男人點頭哈腰，語速極快，“那是曲家的地盤，樓主曲流觴出了名的只認錢不認人。別說萬獸宗的貨，您就是把凌霄劍宗掌門的褲衩扒了拿去賣，只要價錢合適，他也敢收！”
半個時辰後，千金樓頂層雅間。
紫金香爐裡燻著安神香，一個身穿錦衣的年輕男人斜倚在軟榻上，正用一把金絲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心。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算計。
正是千金樓少主，曲流觴。
“萬獸宗韓梟的全副身家，外加十幾個霸刀門弟子的雜物。”曲流觴看著管事呈上來的儲物袋清單，笑了，“這位朋友，胃口不小，膽子更大。韓厲那個老東西的懸賞令，現在可還貼在城門口呢。”
他的視線越過沉默如山的衛山，饒有興致地落在江灼月身上。
衛山往前站了半步，將江灼月擋住大半，手已經按在了重劍劍柄上。
江灼月卻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她款款走到曲流觴對面的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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