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株蓮花裝好,別碰壞了根莖。”江灼月收起那把沾血的柳條,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指揮雜役。
陸星舟鐵青著臉,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用靈力將那株散發著寒氣的冰魄寒蓮小心翼翼地移入玉盒。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焦肉的氣息,讓他這個自詡名門正派的少爺感到陣陣不適。
“你……經常這樣殺人?”陸星舟收好玉盒,目光復雜地看向江灼月。
剛才那個談笑間折斷人手骨。攪碎傷口的女人,和他印象裡那個唯唯諾諾的大師姐簡直判若兩人。
“殺人?”江灼月輕笑一聲,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我只是在清理路障。四師弟,若剛才倒下的是我,你覺得趙奎會放過我嗎?他會把我剝光了掛在樹上,或是賣到黑市去當爐鼎。”
陸星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走了,此地血腥味太重,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江灼月轉身便走,赤足踩在腐葉上,竟連一點聲響都未發出。
陸星舟抱著玉盒,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他看著前方那道纖細卻危險的背影,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一直以為江灼月是個只會依附男人的菟絲花,可剛才那一瞬間的狠戾,卻讓他……心跳莫名有些快。
“喂!等等我!”他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密林中。落霞山脈的霧氣越來越重,原本幽暗的樹林漸漸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粉色。
“不對勁。”江灼月停下腳步,鼻翼微動,聞到了一股甜膩至極的香氣。這香氣不似花香,反倒像是某種腐爛的果實發酵後的味道。
“怎麼了?”陸星舟差點撞在她背上,不滿地嘟囔,“疑神疑鬼的,這裡除了樹就是……唔?”
他也聞到了那股味道,緊接著,前方的迷霧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嬉笑聲。
“嘻嘻……好俊俏的小郎君呀……”
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從四面八方鑽進耳朵裡。
“是媚妖。”江灼月神色一凜,立刻屏住呼吸,“閉氣!這霧裡有毒!”
媚妖並非妖獸,而是這山林間積年累月的淫邪之氣幻化而成的精怪,最喜吸食男修元陽。
話音未落,一道粉色的殘影從樹冠上俯衝而下,直撲陸星舟的面門。
那東西長著一張極盡妖豔的美人臉,身子卻是臃腫醜陋的蜘蛛形態,口器大張,噴出一股濃郁的粉色毒霧。
“小心!”
陸星舟想也沒想,手中長劍雷光暴漲,下意識地擋在了江灼月身前。
“滾開!”他怒吼一聲,紫色的雷霆化作一面盾牌,將那團毒霧硬生生擋在外面。
然而,媚妖的毒霧並非實體,遇到至陽的雷霆反而瞬間氣化,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了雷盾。
陸星舟只覺得一股甜腥的氣息鑽入鼻腔,緊接著,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整個人晃了晃。
“四師弟!”江灼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人往後一扯,同時指尖彈出一道靈火,精準地燒在了那媚妖的面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