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弟子的居所簡陋逼仄,木門被陸星舟用背脊頂上,“咔噠”一聲落了鎖。
這聲輕響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陸星舟緊繃的神經上。
他懷裡抱著江灼月,雙手僵硬得像兩塊鐵板,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張平日裡飛揚跋扈的俊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低頭看懷裡的人。
“陸師弟,你是打算抱著我站到天亮嗎?”
江灼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寒氣入體的顫音,卻又像帶著鉤子,順著陸星舟的耳廓鑽進去,激得他渾身一抖。
陸星舟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手忙腳亂地走到床邊,動作生硬地把江灼月放下來。
“誰……誰想抱你!”
陸星舟退後兩步,背抵著門板,雙手抱胸,試圖找回一點作為“執法堂小霸王”的威嚴,只是那結結巴巴的語調徹底出賣了他。
“我這是……這是為了救人!你別多想!我才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小人!”
江灼月靠在床頭,沒有力氣去理會他的口是心非。
體內的冰魄寒蓮藥效已經徹底炸開。
那股霸道的寒氣順著經脈瘋狂遊走,所過之處,血液彷彿都要凝結成冰。
原本因媚骨反噬而常年如火燒般的燥熱被這股極寒強行壓制,兩股力量在丹田處廝殺,痛得她指尖發白。
“冷……”
江灼月蜷縮起身體,睫毛上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原本紅潤的唇此刻凍得發紫。
四階極品寒蓮,哪怕是築基後期的身體也難以硬抗。
陸星舟原本還在喋喋不休地強調自己的“清白”,見狀聲音戛然而止。
少年幾步跨回床邊,原本傲氣的眉眼裡滿是慌亂。
“喂!江灼月!你別嚇我!剛才在廣場上你不是挺威風嗎?怎麼現在像個死人一樣!”
他伸手去探江灼月的額頭,觸手卻是一片刺骨的冰涼,比他在極北冰原摸過的萬年玄冰還要冷。
“怎麼這麼涼?”陸星舟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我……我去叫溫師兄!他是丹修,他肯定有辦法……”
“站住。”
江灼月費力地抬起手,抓住了陸星舟的衣袖。
她的手指冰涼,卻死死扣住少年的手腕,那雙總是含著譏誚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半闔著,流露出一絲脆弱的哀求。
“別去……陸星舟,別讓他們看笑話。”
陸星舟腳步頓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床邊,聲音雖然還是硬邦邦的,卻明顯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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