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喉頭一甜，鮮血順著嘴角淌下，他手中的霜寒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蕭烈噴出的血在空中就被自己的槍焰蒸發，他握槍的手臂肌肉墳起，青筋暴突，卻依舊死死撐著，沒讓槍尖垂落半分。
溫如玉的青木鼎被砸得倒飛回來，他強行穩住鼎身，臉色煞白，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終於維持不住，只剩下狼狽。
三個人，三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但他們，一步未退。
就像三座不知死活的。愚蠢的山，依舊死死地擋在江灼月身前。
江灼月看著那三個挺拔又悽慘的背影，看著雪地上那幾灘刺眼的血跡，腦子裡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站著，只不過，是站在她的對立面，冷漠地看著她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如今，他們卻在用命護著她。
這遲來的守護，真像一齣鬧劇。
“你們……！”
半空中的陸天行也被這一幕鎮住了，他看著那三個宗門未來的希望，怒不可遏。
“沈清辭！蕭烈！溫如玉！你們都瘋了不成？為了這麼一個品行敗壞的妖女，竟敢對我出手？！”
沈清辭擦掉嘴角的血，聲音因靈力震盪而有些沙啞，卻依舊清冷。
“陸長老，師妹是否有罪，當由戒律堂公審，您在此動用私刑，不合規矩。”
“老東西，”蕭烈啐出一口血沫，咧開一個狂妄的笑。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你他孃的再敢動她一下試試，老子就跟你拼了！”
溫如玉扶著嗡嗡作響的藥鼎，重新掛上那副溫潤的笑，只是眼底再無笑意。
“陸長老，您這麼急著下殺手，究竟是怕我四師弟道基被毀……還是怕您沒法給您通風報信的林師妹交代啊？”
“放肆！”
陸天行被三人氣得鬚髮皆張，“你們，是當真要為了這個妖女，與我為敵，與整個執法堂為敵？！”
沒人回答。
但那寸步不讓的姿態，已經給了他最明確的答案。
——想動她，先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江灼月坐在床上，忽然覺得這一切都索然無味。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混著冰雪的冰冷地面上，一步步從三人身後走了出來。
她抬起頭，平靜地迎上陸天行的殺意。
“陸長老，我江灼月的命，今天怕是還輪不到你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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