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思索的片刻,戰場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衛山渾身浴血,破爛的衣服徹底成了布條,露出滿身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疤和古銅色的腱子肉。他最後一劍,自上而下,將鐵背蒼熊的天靈蓋整個砸得塌陷下去。
巨大的熊屍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煙塵。
衛山喘著粗氣,隨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轉過身來。那股悍不畏死的殺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足無措的侷促,像一頭打完架。等待主人誇獎的大型犬科動物。
他把重劍往地上一插,雙手在自己身上那幾塊破布上胡亂擦了半天,似乎想把自己弄得乾淨點,才敢朝江灼月走過來。
可他還是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死……死了。”他指了指熊屍,聲音沙啞,“仙子,要熊膽還是熊掌?我……我給你割下來。”
江灼月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定在他面前。
她沒看那頭熊,而是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衛山裸露的手臂上。那裡有一道新添的抓痕,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滾燙流血的皮膚。
衛山整個人猛地一顫,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他本能地想往後縮,可身體卻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
“疼嗎?”江灼月問。
衛山喉結劇烈滾動,那張沾著血和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連耳根子都紅得快要滴血。
“不……不疼。”他結結巴巴,視線死死盯著地面,根本不敢看她,“我皮厚,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江灼-月輕笑一聲,指尖順著傷口邊緣輕輕劃過,一點微弱的綠光亮起。那是她從溫如玉那兒“借”來的木系靈力,此刻用來止血正好。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下次打架,別這麼不要命。”她收回手,語氣平淡,“死了,就沒人給我扛劍了。”
衛山愣愣地看著手臂上完好如初的皮膚,腦子裡一片空白。
仙子……給他治傷了?
仙子……還讓他別死?
“我……我不死!”衛山猛地挺直了腰桿,聲如洪鐘,震得江灼月耳朵嗡嗡作響,“只要仙子不趕我走,我就一直給你扛劍!誰想動你,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江灼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弄得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耳朵。
這傻石頭,跟陸星舟那種搖尾乞憐的狗還不一樣。陸星舟是為了情愛和愧疚,這人……純粹就是一根筋,認準了,就拿命來填。
“行了,嗓門小點。”江灼月轉身朝荒原深處走去,“前面血腥味更重,就是那三個倒黴蛋被獻祭的地方。去看看,林晚晚到底在搞什麼鬼。”
“獻祭?”衛山不懂,但他也不多問,一把拔起重劍就跟了上去,大步流星,“好,我走前面!”
……
與此同時,劍冢的另一端。
迷霧繚繞的亂石陣中,沈清辭。蕭烈。溫如玉和陸星舟四人,正臉色難看地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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