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溼發披肩，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被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取代。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在看到江灼月時亮得驚人，可下一秒，那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看見了。
江灼月衣衫整齊，但修長的脖頸側面，有一小塊極其曖昧的紅印。那顏色，像是雪地裡濺上的一滴血，怎麼看怎麼刺眼。
那是剛才......姬無塵留下的。
衛山身上虯結的肌肉瞬間繃緊，骨頭髮出一連串“咔吧”的輕響，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他對你......”
“那是為了解毒。”
江灼月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
她走下最後一級臺階，來到這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大塊頭面前，踮起腳，伸手在他溼漉漉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也別胡思亂想。”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我的毒解了，修為也精進了，這不是好事嗎？”
衛山低下頭，任由她的手在自己頭頂作亂。
他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叫喚的大狗，在她掌心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是好事......可我不喜歡。”
“不喜歡也得忍著。”
江灼月收回手，語氣淡漠，“在這個世道，只有活下去，變得更強，才有資格談喜不喜歡。”
......
離開天機閣的一路極為順暢。
九千長階的恐怖威壓，在感應到江灼月手中的天機令後，自動向兩旁散開，讓出一條通天大道。
兩個時辰後。
兩人在距離雲渺城百里外的一處路邊茶寮歇腳。
茶寮簡陋，幾張油膩的破桌子拼在一起，坐滿了南來北往。氣息混雜的散修。這種地方，向來是修真界訊息最靈通的糞坑。
“哎，聽說了嗎？凌霄劍宗那回可是把臉都丟盡了！”
隔壁桌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把腳踩在長凳上，噴著唾沫星子，“昔日風光無限的‘凌霄四傑’，如今算是全廢了！全折在同一個女人手裡！”
“哪個女人這麼大本事？”旁邊立刻有人好奇地湊過來。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叛出宗門，鬧得滿城風雨的妖女，江灼月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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