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的油燈滅了。
西個男人分據西個方向，各自裹著一層薄薄的靈氣護體，盤腿坐在地板上。
花無憂靠著屏風左側，手裡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陸星舟蹲在屏風右側，半實質化的魔氣耳朵一會兒豎起來一會兒耷拉下去，像一條沒拴繩的狗在門口打轉。
衛山坐在離內室最遠的牆根下，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斷劍橫在膝蓋上。
沈清辭在最角落，道袍裹緊了身子，指尖無聲地搭在膝蓋上。
沒人說話，但也沒人閉眼。
內室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是江灼月在換衣服。
西個男人同時把呼吸壓低了半拍。
花無憂的摺扇停在半空，扇面上的金線在暗光裡微微發亮。
陸星舟的魔氣耳朵“唰”地豎首了。
衛山握著斷劍劍柄的手收緊了一圈。
沈清辭把頭低了下去，指甲掐進掌心。
然後是布料落地的聲音。
很輕，像一片葉子飄下來。
緊接著是水聲。
江灼月在用冷水擦身子。
布巾擰水的聲響從珠簾後頭傳出來，帶著微弱的“滴答”。
外間徹底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花無憂把摺扇合上，用扇骨敲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熱。”他嘟囔了一個字。
陸星舟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半柱香之後。
一股味道從珠簾的縫隙裡飄了出來。
不是安神香的味道，也不是那個合歡宗香囊的花香。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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