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有人湊近了仔細看,便會發現......
他的嘴角,始終噙著的弧度,與他平日裡慈悲的笑截然不同,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識海深處,另一道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如何?見到她了,高興嗎?”
唐僧沒有睜眼,捻佛珠的動作也沒有停,只是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幾分。
“自然高興。”他在識海中回應,那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嘆息。
識海深處,那道聲音沒有再響起。
唐僧也不在意,只是繼續念著他的經文。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銀輝。
他坐在那裡,寶相莊嚴,慈悲祥和,與往日那個得道高僧,一般無二。
可那雙闔著的眼睛底下,分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甦醒,蔓延,生長,最終將整個人吞噬殆盡。
..................
翌日,天剛矇矇亮。
晨霧還繚繞在山坳間,茅草屋的屋簷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唐僧收拾好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僧衣,將幾本經書仔細包裹好,背在肩上。
老太太站在門口,眼眶泛紅,不住地用衣袖擦拭眼角:“長老,您這就要走了?再多住幾日吧,老婆子給您多做幾頓熱乎飯...”
唐僧轉過身,晨光落在他臉上,那眉眼依舊是往日的慈悲與溫和。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多謝施主這幾日的照顧。貧僧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施主保重。”
他頓了頓,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遞了過去:“這是貧僧抄寫的幾卷《金剛經》,留與施主,可保平安。”
老太太接過布包,捧在手裡,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長老...您是個好人,佛祖一定會保佑您的...”
唐僧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言,轉身踏上了那條蜿蜒的山路。
晨風吹動他的僧衣,衣袂飄飄,那道白色的身影漸漸隱沒在薄霧之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蒼翠的山林之間。
老太太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她總覺得,今日的長老,與往日有些不同。
可具體是哪裡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是慈悲的,平和的,看透世事的,可不知為何,她多看了兩眼,竟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她搖了搖頭,把那點奇怪的感覺甩開,低頭看著手裡那包經書,喃喃自語:“老婆子這是怎麼了?長老那樣好的人...”
山路上,唐僧一步一步地走著。
薄霧在他身邊繚繞,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林間傳來,清脆悅耳。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那背影從容不迫,彷彿這天地間沒有什麼能讓他著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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