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連忙還禮:“大人言重了。大人秉公執法,並無過錯。貧僧能得洗清冤屈,全賴大人明察秋毫。”
縣官連連擺手,滿臉堆笑:“不敢當不敢當!全賴聖僧福澤深厚,吉人自有天相!來來來,快請入席,本官略備薄酒,給聖僧壓驚!”
唐僧推辭不過,只得入席。
宴席雖不如寇府那般豐盛,卻也頗為精緻。幾道素齋,一壺清茶,倒也合了出家人的規矩。
席間,縣官殷勤勸茶,態度恭敬,言語間滿是討好之意。唐僧應對從容,不卑不亢。
孫悟空自顧自地吃著茶點,眼皮都沒抬一下。白朝錦坐在他身邊,手裡捏著一塊點心,小口吃著。
宴席散去,縣官親自將唐僧師徒送出縣衙,這才離開。
出了縣衙,日頭己近正午。唐僧站在街上卻沒有立刻邁步。他望著前方,眉宇間有著哀慼。
“師父?”豬八戒扛著釘耙湊過來,“走啊,還發什麼愣?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唐僧沒有動,又望了片刻,才低聲開口:“寇員外生前待我等如上賓,臨終卻...連一句道別也無,為師想去寇府看看,好歹給員外上炷香再走。”
豬八戒一聽,臉就垮了下來:“啊?師父,那地方晦氣,去那作甚?”
唐僧沒有理會他,只是轉過身,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
孫悟空對上那目光,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師父要說什麼。這和尚心軟,寇員外死了,他若不去上炷香,怕是往後幾個月都要念叨。
“悟空,你看這...”
“那就去吧!”
豬八戒在後面唉聲嘆氣,被沙僧默默拽了一把,只好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過街道,來到寇府門前。管家看到來人連忙請進了正廳。
正廳裡,己經設起了靈堂。
二夫人跪在靈前,披麻戴孝,面容哀慼。見唐僧師徒進來,她抬起頭,目光在唐僧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垂下眼簾,沒有說一句話。
唐僧走到靈前,從供桌上拿起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
他雙手持香,恭恭敬敬地對著靈位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入香爐。
青煙裊裊上升,模糊了他清俊的面容。
他合十而立,低聲誦經,為亡者超度。
那誦經聲低沉而悠長,在大廳中迴盪,與青煙交織在一起,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孫悟空站在廳外,沒有進去。他靠在廊柱上,望著廳內那道誦經的背影。
白朝錦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你師父這人,心太軟。”
“嗯。”孫悟空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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