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白朝錦一聽這話,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瞬間燃起兩簇小火苗,“那隻灰不溜秋的死耗子?他敢打你?”
黃小風使勁點頭,點得眼淚珠子都甩了出去,指著自己身上:“你看,他揪我耳朵,還拽我尾巴,還、還罵我是慫包...”
白朝錦低頭一看,果然,他那兩隻原本可愛的小耳朵紅通通的,尾巴上也紅了,瞧著狼狽極了。
她心裡那點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
那隻灰耗子她認識,也是靈山腳下開了靈智的老鼠,比她們早開靈智幾年,仗著修為高些,平日裡沒少欺負別的妖。她跟他打過幾架,有輸有贏,誰也不服誰。
可欺負黃小風就不行。這小子膽小,從來不敢惹事,見了他都繞道走,他憑什麼還來招惹?
“他在哪兒?”白朝錦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那小模樣兇巴巴的,“帶我去!”
黃小風抽了抽鼻子,小眼睛裡滿是擔憂:“小白,他、他今天好像又厲害了,咱們打不過怎麼辦?”
“打不過也得打!”白朝錦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頸,把他拎起來,氣勢洶洶地往外走,“敢欺負我罩著的人,我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後悔!”
兩個小東西一前一後,穿過那片古柏林,繞過幾處殿宇,來到一處僻靜的山坳裡。
山坳不大,雜草叢生,幾塊大石頭散落其間。最中間那塊石頭上,蹲著一隻灰毛老鼠,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莖,一臉得意洋洋。
見她們來了,他眼睛一亮,從石頭上跳下來,嘿嘿笑道:“喲,搬救兵來了?白朝錦,你來了正好,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白朝錦把黃小風往身後一推,自己上前兩步,揚起下巴,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不屑:“算就算,誰怕誰?你打黃小風的事,今天非得給我說清楚不可!”
灰毛老鼠嗤笑一聲,繞著她們轉了兩圈,那眼神輕蔑得很:“說清楚?有什麼好說清楚的?我打他怎麼了?一個慫包,打了就打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能怎麼著?”白朝錦冷笑一聲,“打得你滿地找牙!”
話音未落,她己經衝了出去!
兩隻小老鼠頓時扭打在一起,毛團翻滾,塵土飛揚。你揪我耳朵,我拽你尾巴,你踹我一腳,我咬你一口,打得不可開交。
黃小風躲在一旁,兩隻小爪子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看,急得團團轉:“小白小心!他咬你尾巴!哎呀不好...”
正打得激烈,忽然,一道低低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那笑聲極輕,卻清清楚楚地落入三個扭打成一團的小東西耳中。
白朝錦一愣,下意識鬆開爪子,抬起頭來。
灰毛老鼠也停了手,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山坳入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的僧人,穿著一身潔白的僧衣,眉眼低垂,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周身縈繞著柔和的光芒,在晨光中瞧著跟畫裡走出來似的。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邊。或者說,只靜靜地看著她。
白朝錦對上那雙眼睛,心裡莫名一跳。
她認得他,那天在簷角下偷聽佛經的時候,她回頭看見的那個人,就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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