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錦順著那聲音望去,只見一座蓮臺上端坐著一道身影,白衣勝雪,寶相莊嚴,眉目慈悲而通透。那聲音溫和婉轉,落入耳中,讓人莫名心安。是觀音菩薩。
白朝錦心頭一跳,下意識繃緊了身子。她當然認得觀音菩薩,靈山上下誰不認得?那可是西大菩薩之首,慈悲普度,救苦救難的大人物。
此刻那位大人物正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等著如來的回答。
如來低頭看了掌心的小東西一眼,那目光溫和得如同看著一朵剛剛綻放的蓮花,又如同看著一隻誤入殿宇的蝴蝶。
“此乃靈山腳下修煉的一隻小鼠,方才在簷角聽經,聽著聽著便睡著了。本座見她睡得香甜,便順手託了過來。”
此言一齣,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輕笑。
那些羅漢菩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有幾分忍俊不禁。在靈山聽經聽到睡著的,倒也不是沒有,可能讓如來親自託著繼續睡的,這可是頭一遭。
觀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她望著那隻縮在如來掌心,渾身絨毛都炸起來的小老鼠,眼底有著柔和的光芒:“世尊慈悲。這小東西倒是與佛有緣,竟能入得世尊法眼。”
如來微微頷首,目光落回白朝錦身上,那雙慈悲的眼睛裡有著淡淡的趣味:“她方才問了一個問題。諸法無我,何為真我。”
觀音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清泉流過山石,清脆悅耳,卻又不失慈悲莊嚴:“倒是隻愛思考的小鼠。”
白朝錦被她們這一來一往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腦袋埋進前爪裡。
可如來卻不讓她躲。他輕輕託了託掌心,那力道溫柔,卻讓她的腦袋又抬了起來,正好對上那雙眼睛。
“既然醒了,便繼續聽吧,趴在本座掌心,聽得更清楚些。”
白朝錦一時沒反應過來。
趴在他掌心繼續聽?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趴著的地方,如來的掌心溫熱,窩在這裡確實比冰涼的簷角舒服多了。
可是......
她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那些羅漢菩薩。他們似乎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有的己經重新閉上眼,有的只是含笑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觀音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溫和,帶著幾分笑意。
白朝錦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老老實實趴了下來。
反正如來都開口了,她要是拒絕,豈不是不識抬舉。
她心安理得地趴在他掌心裡,兩隻小耳朵豎得筆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殿內。
殿內,梵唱再次響起,如來繼續講著他的經。
白朝錦聽著聽著,漸漸入了神。
那些原本晦澀的經文,此刻從如來口中講出,竟變得淺顯易懂起來。
她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琢磨,偶爾遇到實在不明白的地方,便抬起頭,用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如來。
如來似乎總能感應到她的目光。每當她抬頭,他便會微微低下頭,對上她的眼睛,然後耐心地再講一遍,用更淺顯的話,首到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下方的羅漢菩薩們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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