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垂下眼簾，不說話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也決定先不說話了。
哪吒站在殿中央，風火輪己經收了，火尖槍背在身後，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一副乖寶寶的模樣，與方才那個在殿前打得天翻地覆的三太子判若兩人。
殿內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帷幔燃燒的噼啪聲，濃煙順著殿頂的橫樑瀰漫開來，燻得那些躲在柱子後面的仙官們連連咳嗽，卻誰也不敢先動。
玉帝的目光從楊戩身上移到哪吒身上，又從哪吒身上移到孫悟空身上，最後落在那半扇被砸塌的殿門上，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們三個，把朕的凌霄寶殿，當成你們的演武場了？”
孫悟空像是沒聽見這話，只是臉上的心虛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快便又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模樣。
楊戩倒是三人中最鎮定的。他站在哪吒身側，面色如常，彷彿方才那飛刀插龍椅的事跟他毫無關係。
玉帝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那半扇被砸塌的殿門上。
“齊天大聖。”
“幹嘛？”
“朕的匾額，”玉帝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幾截碎匾，“是你砸的？”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那碎匾，又抬起頭，赤金色的眸子眨了下，然後首接出賣隊友：“不是俺，是他。”他伸手指向哪吒。
哪吒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孫悟空，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出賣我？”
孫悟空首接扭過頭，不看他，但那臉上幸災樂禍，任誰都看的出來。
玉帝的目光轉向哪吒。
哪吒嘴唇動了動，想要辯解，可那塊匾額確實是他打碎的，賴也賴不掉。他抱拳行禮，聲音帶著幾分不情不願：“回陛下，是臣一時失手。”
“一時失手，又是一時失手？”玉帝都要被氣笑了，他咬牙切齒道，“你失手打碎了朕的匾額，又失手點燃了朕的帷幔，還失手砸了朕的殿門。哪吒，你這失手的毛病，是不是該治治了？”
哪吒被他說得不太好意思，他低下頭，不吭聲了。
玉帝又看向楊戩。
楊戩不等他開口，便抱拳道：“臣的刀，也是臣失手。”
“你倒會搶答。”玉帝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插在龍椅靠背上的三尖兩刃刀，“你們還真是巧，一起失手了啊！”
他目光又落在孫悟空身上了。
孫悟空迎著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揚起，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玉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龍椅上。他靠著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滿是疲憊：
“你們三個，一個是齊天大聖，一個是三壇海會大神，一個是二郎顯聖真君。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跑到朕的凌霄寶殿門口打架，砸了朕的匾額，燒了朕的帷幔，拆了朕的殿門，還把刀插在朕的龍椅上。”
他頓了頓，放下揉眉心的手，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聲音平靜下來：“你們說說，朕該怎麼罰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