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賈元春含羞帶怯地垂下那截瑩白如玉的脖頸,聲音輕柔婉轉,似鶯啼初囀。她鼓足勇氣,往前挪了三兩步,最終停在離皇上僅咫尺之遙的地方。
燭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躍,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抬起一隻纖纖玉手,指尖微顫,輕輕勾住披在身上那件月白綃紗外袍的襟口,彷彿只是不經意地一挑。
那輕薄的綃紗本就如煙似霧,此刻失了牽絆,便真如被一陣無形的微風吹拂般,順著她光滑的肩頭,無聲無息地滑落,堆疊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上。
皇上心頭猛地一跳,彷彿被這過於直白大膽的動作驚擾,方才飄向林墨玉的思緒被硬生生打斷。
他看著眼前近乎半裸。只餘那件驚世駭俗的西洋肚兜與束腰遮掩要害的賈元春,清晰地意識到——他這是要“趕鴨子上架”了。
然而,美色當前,他的內心卻是一片平靜,甚至有些疏離的審視。
目光落在賈元春精心妝點卻難掩後宮蹉跎的痕跡的臉上,那份刻意營造的羞怯與風情,非但沒有激起他半分俗念,反而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張面孔——林墨玉。
想起她清澈如泉的眼眸,想起她時而狡黠時而溫婉的笑意,想起她私下裡那些靈動自然。毫不做作的情態。
這一比之下,眼前這費盡心機的誘惑,頓時顯得刻意而蒼白,甚至……有些乏味。
一股強烈的。近乎衝動的念頭驟然湧上心頭——他想立刻離開這裡,想去見林墨玉。
不是作為皇帝去見嬪妃,只是想去見她。
但這念頭剛起,便被根植於骨髓的帝王心術與慘痛教訓狠狠壓下。
首先,不可喜形於色。
幼年時,他曾真心喜愛過一條西域進貢的捲毛獅子犬,因為喜愛,便時常帶在身邊,甚至允許它睡在榻邊。他毫不掩飾對它的寵愛。
結果呢?
不過數日,那條活潑可愛的小狗便“意外”落水溺斃。
太后當時輕描淡寫地對哭泣的他說:
“皇帝,你是天子,可以有寵,但不可有‘愛’。愛,便是弱點。而皇帝的弱點,會成為整個江山的弱點。”
那冰冷的話語與小狗僵硬的屍體,是他學會隱藏真心的第一課。
其次,不可輕易信任。
初登基時,他感念太后的撫育與扶持之恩,也出於對長輩的尊重,在許多政務上主動徵求太后意見,甚至默許了太后一系勢力的擴張。
結果便是養虎為患,形成了如今尾大不掉。需要他耗費無數心力與手段去逐步收回權柄的局面。
信任,在這深宮朝堂,往往意味著授人以柄,意味著將主動權拱手讓人。
這些念頭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冰冷而清醒。他早已學會將這些情緒與念頭深埋心底,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分毫。
不在朝臣面前,不在太后面前,甚至……。也不可以在林墨玉面前。
最核心。最隱秘的原因,或許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剖析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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