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不過一丈來長,通體鐵鑄,黑黝黝的,底下裝著幾對鐵輪,緊緊卡在軌道上。
車頭處豎著一根菸囪,又細又高,像一隻朝天伸出的手臂。
整個物件趴在那裡,沉默、笨重、不聲不響,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大皇子站在柵欄邊上,盯著那個鐵疙瘩看了好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何等物件?”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驚訝。
“這麼大的鐵,用來打農具、造兵器不好嗎?二弟,你為何要費這般功夫,做一個鐵疙瘩出來?”
三皇子在旁邊幫襯著,嘴角帶著笑,語氣卻不輕不重:“二哥,看來還是給你批的錢太多了。”
二皇子沒有惱。
他站在鐵軌旁邊,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車身,掌心貼著鐵皮,像是能感覺到裡頭沉睡的力量。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兩位兄長,目光沉穩。
“大哥,三弟,”他說,“光看模樣,看不出什麼。來人——”
他揚了揚手。
旁邊的幾個工匠立刻動了起來。
有人往鍋爐裡添煤,有人轉動閥門,有人在車頭處搖著一根鐵柄。
片刻之後,煙囪裡冒出了白煙,先是稀薄的幾縷,繼而越來越濃,滾滾地往上湧。
鐵輪開始轉動,慢的,一圈,又一圈,然後越來越快。
車身震顫起來,發出低沉的轟鳴,像一頭巨獸從沉睡中甦醒,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往前移動。
三皇子扶著柵欄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那震動太強了,根本站不穩。
“是地震了嗎?”三皇子喊了出來,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幾分少年人藏不住的慌張。
他的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也散了幾縷,落在額前,狼狽得很。
他一向注重體面,在朝堂上說話做事都端著皇子的架子,可此刻他顧不上了。
那鐵疙瘩每震動一下,他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大皇子站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首,目光牢牢地盯著那輛越來越遠的車。
風吹起他的衣袍,他紋絲不動,像一棵紮根在土裡的老樹。
“不是地震。”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穿透了機器的轟鳴,“三弟,是這個鐵疙瘩造成的。”
三皇子轉過頭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
大皇子的目光沒有離開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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