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鴻霄躺在病床，苦笑一聲道：“這世上有的是無私奉獻俠肝義膽的人，但是我有這麼一個女兒，我很難把人往那方面想。”
他咳嗽一聲，繼續道：“你要是坦率你喜歡我女兒，我也不會怪你反而會幫你，你不用這麼遮遮掩掩。”
“我真沒這個意思。”周江無奈道，心道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當父親的，推搡著別人去追求自己女兒的。
趙鴻霄問：“你確定？”
周江點點頭。
頓時趙鴻霄嘆了口氣，“等我修養幾天，我就帶著雪杉離開長風市了，你如果有什麼想法，就快點行動，別到時候後悔。”
“怎麼突然就要離開長風市？”周江一時也有些不解。
趙鴻霄苦澀道：“我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我腎衰竭，不值得虎鳴堂追殺，如果他們知道我已經換腎成功，絕對不會再讓我繼續活著，我必須得帶著我女兒跑路。”
“打算跑哪去？”周江忍不住問。
趙鴻霄道：“我打算偷渡到東南亞，已經在那邊辦好了身份證，到時候直接去廣府省坐船過去就行，以後的話，我就呆在東南亞，不會再回長風市了。”
周江嘆了口氣，這好歹也是當年長風市叱吒風雲的人物，竟然被逼著逃到東南亞，也是夠狼狽了。
思忖了一下，周江忍不住問：“趙叔，這都二十年了，你和虎鳴堂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們怎麼就是不肯放過你？”
趙鴻霄苦笑一聲道：“你知道你為什麼從來沒見到過雪杉的母親嗎？”
霎時周江也是一愣，忙問道：“為什麼？”
趙鴻霄搖頭道：“她母親現在還被關在虎鳴堂。”
“啊？”一時周江也有些蒙了。
趙鴻霄一臉平淡地繼續道：“當初，我和她母親私定終身，還在廣府省生下了她，你能想象嗎？當年我可不會什麼打架，是一個在人力資源市場給人家拉人頭的小嘍嘍，要不是碰到雪杉她母親，恐怕我現在還在人力資源市場給血汗工廠拉人頭吧。”
說到這兒，趙鴻霄臉上有些苦澀，“後面你也應該猜得到了，虎鳴堂堂主知道了這件事之後，便把雪杉他母親抓了回去，只留下了五歲的雪杉。”
搖了搖頭，趙鴻霄似乎是想要把那些記憶清空般，“我能活到現在，也許還算是上天的一種不公吧，我對不起雪杉她母親，可是，我也沒有能力把她母親帶回來，只能一天一天地消耗餘生。”
趙鴻霄的聲音已經有些凝噎了，他一臉苦澀地笑了笑道：“算了，這些事說了也沒用了，我們應該十天後就出發去廣府了，我也放棄找雪杉他母親了。”
“那到時候我去送送你吧。”周江嘆了口氣道，他也清楚虎鳴堂的實力，他也完全幫不上什麼忙。
……
……
十天後，趙鴻霄的小區樓下。
剛洗完的車，加滿的油箱，預示著遙遠的目的地。
趙鴻霄坐在駕駛位上，點起了多年沒抽過的煙，神色有些傷感。
二十年的等待不了了之，沒找回來的人，沒報的仇。
像是漫長的午睡後，一陣涼風襲來，才發現漫長的夏天也過去了，被推搡著離開了這個奮鬥一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