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邊緣是整齊切割的黑色石料，有明顯的人工修砌痕跡，與周圍天然巖壁形成鮮明對比。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陳腐、還夾雜著淡淡墨香和紙張黴爛味道的氣息，從通道深處湧出。
通道入口上方，刻著一行古老的篆文。吳邪眯著眼，努力辨認，低聲唸了出來：“妄求長生者，入此門，見虛妄，得警示，或可迷途知返。”
胖子“嘿”了一聲：“這口氣，跟算命先生似的。還迷途知返？”
黑瞎子“嘖”了一聲，看向沈驚寒：“啞巴張，進不進？”
沈驚寒將鬼璽收回懷裡。他沒看那行字，只是看著通道深處那片黑暗。然後，他邁步，朝著通道入口走去。
腳步很穩。
吳邪、胖子、黑瞎子立刻跟上。
周參國和鄭國鋒交換了一個眼神。鄭國鋒對李戰、王鐵打了個手勢，兩人率先進入通道探路。其他人也陸續跟上。
通道很寬，很高，可容西五人並行。地面是平整的石板，兩側牆壁是打磨光滑的黑色岩石，上面刻滿了壁畫。
和之前在外面通道看到的粗糙壁畫不同，這裡的壁畫極其精美，線條流暢，色彩豐富，雖然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些褪色剝落，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華美。
壁畫的內容，也和外面那些“祭祀”、“神使”、“仙丹”的虛假傳說截然不同。
開篇是宏大的戰爭場面。穿著簡陋甲冑的先民，與一些形狀猙獰、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怪物廝殺。天空晦暗，大地崩裂，場景慘烈。
接著是祭祀。但祭祀的物件，不再是模糊的神祇或“神使”，而是那道“裂隙”。先民們用極其複雜、甚至有些血腥的儀式，試圖安撫或溝通“裂隙”，但大多引來災難——地動、山崩、黑水湧出、煞氣瀰漫、生靈塗炭。
然後是一些穿著奇特長袍、似乎掌握著特殊知識的人，在研究“裂隙”。他們記錄資料，嘗試繪製“裂隙”波動的圖譜，甚至用活物或罪囚進行危險的接觸實驗。
結果無一例外，失敗，瘋狂，死亡，或引發更大的災禍。
壁畫還描繪了一些“成功”的案例——有人從“裂隙”散逸的氣息中，得到了微弱的好處：傷勢快速癒合，精力變得旺盛，甚至壽命略有延長。
但這些“好處”往往伴隨著可怕的副作用：身體異化，精神錯亂，後代出現畸形，或者突然暴斃。
越往後，壁畫的內容越顯得絕望和警示。描繪那些因接觸“裂隙”而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描繪因錯誤實驗而導致整個聚落覆滅的慘狀，描繪後來者被虛假傳說迷惑、前仆後繼前來送死的場景。
最後幾幅壁畫，風格突變。變得簡練，嚴肅，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描繪的正是外面那些虛假的“神使賜福”。
“仙丹延年”、“羽化登仙”的美好景象，但在這通道的壁畫語境中，這些美好畫面旁邊，都配著血淋淋的失敗案例和屍骨堆積的警告。
彷彿在說：看，外面那些美好的傳說，都是假的。是為了迷惑你們這些貪婪的後來者，讓你們死在追尋幻夢的路上，別再驚擾這裡的寧靜。
壁畫的內容，結合剛才石碑傳來的資訊流，以及金書中的記載，真相己經呼之欲出。
沈驚寒看得很慢，目光在那些描繪失敗、災難、警告的畫面上停留。這些，才是這裡真實的、血淋淋的歷史。外面那些美好傳說，是“前輩”設下的過濾網和陷阱。
吳邪也看得極其認真，眼鏡後的眼睛閃著光，嘴裡不時低聲唸叨著什麼，像是在分析壁畫背後的歷史資訊和社會結構。胖子看得首咧嘴，小聲對黑瞎子說：“好傢伙，這地方以前挺熱鬧啊，死的人不少。”
黑瞎子“嗯”了一聲，墨鏡後的目光掃過壁畫上那些猙獰的怪物和慘烈的場景，語氣平淡：“貪婪，永遠是最好的催命符。”
後面跟著的人也都看到了壁畫，反應各異。蘇晚晴、葉知夏等人臉色發白，緊緊靠在一起。宋清禾扶了扶眼鏡，試圖用學術眼光分析，但手指微微發抖。
陳默默默看著，江建國教授連連嘆氣。五個兵王和周參國神色凝重，顯然意識到了這裡的危險程度。
那幾個新人更是嚇得夠嗆。劉一卦腿軟得走不動路，被徐鵬和石磊架著。林小柔死死閉著眼，不敢看。韓梅飛快地在筆記本上畫著壁畫的簡圖，但手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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