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很靜。
靜得能聽到粗重的呼吸，心臟狂跳，還有遠處那個扭曲洞口傳來的、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嗡鳴。
地上插滿了弩箭，像一片突然長出的、金屬的黑色蘆葦。空氣裡是石粉、金屬和淡淡的血腥味。還有趙知節身上那股尿騷氣，混在一起，難聞。
沈驚寒站在石臺前，背對著眾人，看著那個扭曲洞口。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剛才那一下爆發，手臂還有些細微的痠麻感，正在快速消退。麒麟血脈溫熱，流轉周身。
吳邪、胖子、黑瞎子站在他身後幾步。吳邪臉色發白，扶了扶歪掉的眼鏡，看向癱在地上的趙知節，又看看沈驚寒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出聲。胖子喘著粗氣，小眼睛瞪著趙知節，滿是後怕和怒意。黑瞎子摘下墨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後面，周參國和鄭國鋒正在快速清點人數，檢查傷勢。蘇晚晴蹲在扭傷腳的徐鵬和石磊旁邊，用撕下的布條做臨時固定。葉知夏、宋清禾、陳默幫著遞東西。江建國教授靠牆坐著，臉色灰敗。林小柔抱著急救箱，縮在蘇晚晴身後，還在發抖。劉一卦癱在角落，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嚇傻了。韓梅撿起掉落的筆記本，手指發顫地寫著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掃過癱在石臺邊、失魂落魄的趙知節。眼神里有憤怒，有鄙夷，有後怕，唯獨沒有同情。
差點害死所有人。
黑瞎子擦好鏡片，重新戴上。他邁步，朝著趙知節走去。腳步不重，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趙知節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到黑瞎子走近，臉上血色褪盡，想往後縮，但背後是冰冷的石臺基座，無處可退。
“你……你想幹什麼？”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研究……這是重大發現……你們不懂……”
黑瞎子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歪頭，墨鏡後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鋒，從上到下刮過趙知節狼狽不堪的身體。看了幾秒，他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笑容很冷。
“研究？”他聲音不高，帶著點玩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人耳朵裡，“拿二十條人命，研究怎麼觸發殺人機關？趙觀察員，你這研究課題，挺別緻啊。”
趙知節臉色更白，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有機關……那柱子……”
“不知道？”黑瞎子打斷他，彎腰，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卻更讓人毛骨悚然，“進來前，啞巴張是不是喊了‘別動’？嗯？你聾了？還是覺得，你那點狗屁研究，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都金貴？”
趙知節被他逼視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搖頭：“不……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黑瞎子首起身，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然後，毫無徵兆地，他抬起右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石室裡炸開！
力道不小。趙知節被打得頭猛地一偏，左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黑瞎子，眼裡滿是驚恐和屈辱。
“這一下，”黑瞎子甩了甩手，語氣平淡，“替差點被你害死的兄弟們打的。”
話音未落，左手跟上，又是反手一巴掌！
“啪！”
打在右臉。對稱了。
“這一下，替啞巴張打的。他救你狗命，你還敢亂動。”
趙知節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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