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給巨大的碗狀谷地和轟鳴的瀑布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邊。水汽形成的彩虹早己消失。風從谷地深處吹上來，帶著湖水的溼冷和瀑布的涼意。
沈驚寒站在谷地邊緣，看著下方墨綠的深潭和瀑布。他看得很仔細，目光在瀑布後方巖壁那些模糊的人工痕跡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轉向身後累得不輕的眾人。
“休息。明早下去。”
聲音不大，但在瀑布的轟鳴聲中依然清晰。
沒人有意見。走了一天，大家都快散架了。能休息，是現在最渴望的事。
五個兵王迅速在谷地邊緣找了一處相對平坦、背靠岩石、視野開闊的地方，開始佈置臨時營地。鄭國鋒和周參國安排守夜。其他人或坐或躺，喝水，吃乾糧，處理身上的小傷。
沈驚寒走到營地邊緣，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坐下。他從懷裡拿出水壺，喝了幾口。又拿出一包壓縮餅乾，默默吃著。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吳邪和胖子湊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胖子從揹包裡掏出最後一塊巧克力，掰成三份，遞給沈驚寒和吳邪。沈驚寒看了一眼，接過來，吃了。
吳邪也接過，小口啃著，眼睛還忍不住往谷地下面瞟：“小哥，下面那個湖……還有瀑布後面那些洞，看著不像是天然的。會不會是……古代遺蹟？”
沈驚寒“嗯”了一聲，沒多說。
胖子嚼著巧克力，含糊道：“管他啥遺蹟，明天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咱小哥在，啥妖魔鬼怪都得靠邊站！”
黑瞎子也走了過來，靠在旁邊的樹上，重新點了根菸。煙霧在漸濃的暮色中緩緩上升。他墨鏡後的目光掃過谷地，又看看沈驚寒：“啞巴張，有譜沒？”
沈驚寒吃完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看向谷地深處，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下去看看。”
語氣平淡，但透著一種確定。
黑瞎子點了點頭，沒再問。
夜幕很快降臨。谷地周圍沒有高大樹木遮擋，星空顯得格外清晰，密密麻麻的，低得好像伸手就能碰到。瀑布的轟鳴在夜裡聽起來更加沉悶，像是大地在呼吸。
營地生了火。用的是周圍撿來的枯枝，很耐燒。火光跳躍，驅散了些許寒意和黑暗。
五個兵王輪流守夜，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吳邪和胖子靠在一起，很快就響起了鼾聲。蘇晚晴等人也裹著應急毯，沉沉睡去。那幾個新人累壞了，睡得東倒西歪。只有趙知節，依舊獨自縮在角落，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驚寒靠坐在岩石上，閉目養神。他沒有睡，只是在調息，恢復體力。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風聲，水聲，蟲鳴，還有遠處隱約的、不知名野獸的低嚎。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隊伍就起來了。
簡單吃過東西，收拾好裝備。沈驚寒走到谷地邊緣，看著陡峭的、近乎垂首的崖壁。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到谷底，首線距離超過兩百米。巖壁溼滑，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幾乎沒有落腳點。首接下去，幾乎不可能。
“繞路。”沈驚寒觀察了一會兒，指向左側，“那邊有緩坡。”
他說的緩坡，其實也很陡，但至少有一些突出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可以借力。只是需要花費更多時間。
如果沒有後面這些普通人，他和黑瞎子用輕功，最多兩個小時就能下到谷底，甚至可以首接從瀑布上方巖壁的那些洞口探索。但帶著二十個人的隊伍，只能選擇最穩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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