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轉燈盞,一小撮暗灰色的、像是香灰又像是某種礦物粉末的東西,落在石桌上。粉末中,混著幾片極其微小的、暗金色的、類似鱗片的碎片。
沈驚寒用手指捻起一點粉末,聞了聞。是硃砂、雄黃、還有其他幾種驅邪藥材混合燃燒後的灰燼。那些暗金色碎片……
他眼神微凝。是麒麟血乾涸後,混在香灰裡,被一起焚燒後留下的殘留物。用量不小。
“你……”吳邪看著他平靜地檢查這些東西,喉嚨動了動,想問什麼,又覺得問題太多,不知從何問起。
胖子也撓著頭,看著牆壁上那些字,又看看沈驚寒,小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震驚,佩服,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雖然他覺得用這個詞形容小哥有點怪,但就是那種感覺。一個人,七十多年前,在這鬼地方,放血七天,鎮壓一個隨時可能爬出來的千年大粽子……
黑瞎子放下龜甲,走到沈驚寒身邊,看著他手裡燈盞底部的灰燼,又看看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道:“啞巴張,你以前……挺拼。”
沈驚寒沒接話。他將燈盞放回桌上,然後走到牆角的木架前。
木架上的竹簡和帛書大多一碰就碎。但他在最底下一層,發現了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體。
他拿起油布包裹,解開。裡面是一塊暗青色的、非金非玉的薄板。薄板表面光滑,邊緣有燒灼的痕跡。而在薄板中央,用一種特殊的、銀白色的顏料,畫著一幅極其簡略的地圖。
地圖的中心,是一個黑色的圓點,旁邊標註著“主棺”。周圍環繞著九個稍小的點,是“陣眼”。
更外圍,有一些扭曲的線條,標註著“地脈”、“裂隙微感點”、“煞氣淤積處”。還有幾條虛線,指向薄板的邊緣,標註著“疑似通往更深層”、“未探明”、“危險”。
而在薄板的一角,用更小的字寫著:“陣圖初稿。後續加固三處。地脈波動週期約甲子一輪,下次活躍在……推算模糊。需留意。”
沒有落款。但筆跡和牆上的字一樣。
是沈驚寒當年手繪的,這個哀牢王陵的地脈和鎮壓陣法示意圖。
吳邪湊過來看,眼睛又亮了:“這……這是陣圖!還有地脈標註!太珍貴了!小哥,你當年……”
沈驚寒沒等他說完,將薄板遞給他。
吳邪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過,如獲至寶,立刻掏出隨身的小本子和筆,開始快速臨摹和記錄上面的資訊。
沈驚寒則走到石室另一側。那裡,牆壁上有一道很窄的、幾乎與牆壁同色的縫隙。他伸出手指,在縫隙邊緣摸索了一下,然後用力一推。
“軋——”
一小塊牆壁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隱蔽的壁龕。壁龕裡,放著幾樣東西。
一個空了的、小巧的玉瓶。瓶身上刻著“清心”二字。
一小卷用紅繩繫著的、顏色暗沉的頭髮。
還有……一塊黑色的、半個巴掌大小的鱗片。鱗片厚重,邊緣鋒利,表面有天然的血色紋路,散發著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和威壓。
麒麟的鱗片。而且,是來自他自己身上的。
沈驚寒拿起那塊鱗片。入手溫熱,彷彿還帶著血脈的搏動。鱗片背面,用極細的、暗金色的線條,刻著一個微型的、與棺槨上那張鎮屍符一模一樣的符印。
這是他當年留下的。用自己脫落的鱗片,刻上本命符印,作為陣法的核心壓陣之物之一。
這麼多年過去,符印的力量早己耗盡,鱗片也變得黯淡,但屬於麒麟血脈的氣息,依然微弱地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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