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上午。
山林間的霧氣在陽光照射下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因為靠近那片山坳，變得更加濃稠溼重。光線被扭曲，四周景物都蒙上了一層灰白模糊的濾鏡。
空氣粘滯，每吸一口都帶著濃重的水汽和那股越來越明顯的。甜腥混合著土腥的腐朽氣息。溫度也低了好幾度，寒意順著領口袖口往裡鑽。
隊伍的行進速度比之前更慢。
腳下是溼滑的岩石和盤根錯節的藤蔓，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形態怪異的古木。除了自己的喘息和踩斷枯枝的聲響，周圍安靜得可怕，連鳥叫蟲鳴都消失了。
葉知夏被蘇晚晴和宋清禾攙扶著，走得氣喘吁吁，臉色發白。陸沉不時低聲咒罵這該死的路。陳平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倒。江建國教授年紀大了，全靠陳默攙扶，走得異常艱難。周參國走在最前探路，臉色凝重，匕首從未離手。
只有沈驚寒，依舊走在最前方几十米外。
他的步伐依舊穩定，踩在溼滑的苔蘚和亂石上，如履平地。黑衣幾乎與昏暗的環境融為一體，只有偶爾從林隙漏下的光斑，才在他身上短暫停留。
他走得不快，似乎在特意控制速度，確保後面的人能勉強跟上。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隨著深入，他的氣息越發沉靜，眼神也越發銳利，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
又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山勢陡然收緊。
兩側是幾乎垂直的。佈滿溼滑青苔的崖壁，中間一條狹窄的。被溪流沖刷出的亂石溝壑向上延伸。溪水在這裡變得很小，幾乎斷流，露出底下黑褐色的。佈滿卵石的河床。那股腐朽氣息濃得幾乎化不開，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類似金屬鏽蝕的味道。
沈驚寒在溝壑入口處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兩側崖壁的走向。溝壑的寬度深度。以及前方被濃霧徹底封鎖的盡頭。
右手食指與中指再次併攏，其餘三指微扣，懸於身前，並非施法，而是習慣性地以指代心，輔助感知。
心中風水要訣流轉。
“山昂穴窄高處點，四面平和低處尋。砂水重重，陰鎖陽關。”
“氣聚於內，形顯於外。此處兩山夾一溝，水斷氣滯，明堂閉塞，獨留一道陰風入。是‘煞口’，也是……門戶。”
他目光最終鎖定在前方約五十米，溝壑右側崖壁底部，一處被茂密藤蔓和幾塊崩塌的亂石半掩著的。顏色比周圍巖壁更深沉。隱隱向內凹陷的區域。
就是那裡了。
那股吸引異獸。瀰漫陰煞的源頭。風水術感知中，地氣沉滯晦暗的終點。
古墓的入口。
或者說，至少是一個進入那片地下區域的通道。
他放下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一直緊繃的身體線條，似乎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一瞬。
找到了。
他沒有回頭招呼隊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片被藤蔓掩蓋的凹陷處，像一尊等待了許久的守門石像。
後面的隊伍終於踉踉蹌蹌地跟了上來，停在溝壑入口，被這裡更加陰森壓抑的氣氛和濃得化不開的怪味嚇得不敢上前。
“這……這是什麼地方？”葉知夏聲音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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