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很靜。
灰塵在手電筒光柱裡緩緩沉浮，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灰色的雪。
沈驚寒背靠巖壁，盤膝坐著。黑金古刀橫在膝上，冰涼的刀鞘貼著手心。他閉著眼，呼吸又輕又緩，幾乎聽不見。
耳朵卻一直醒著。
墓道里隱約的。不知來源的風聲。
巖壁後那規律得詭異的。一下一下的叩擊。
嗒。嗒。嗒。
還有石室裡，其他人壓抑的呼吸，衣服摩擦的窸窣，還有因為激動或恐懼而加快的心跳。
江建國教授蹲在那些青銅器前，想摸又不敢摸，手指懸在半空顫抖，嘴裡唸唸有詞，全是專業術語。陳默在旁邊，想找東西記錄，最後只能用手在地上比劃。
陸沉的眼睛黏在右邊木箱裡那些暗淡的織物上，喉結滾動。他左右看看，見沈驚寒閉著眼，周參國在警戒門口，便悄悄挪了一步，想去碰最近的那個箱子。
他手指剛伸出去。
角落裡的沈驚寒，眼皮都沒動一下。
但陸沉猛地覺得後頸一涼，像被針紮了一下。他下意識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個方向。沈驚寒依舊閉目靜坐，彷彿什麼都沒做。
可陸沉就是不敢再動了。他悻悻地收回手，退到一邊。
葉知夏。蘇晚晴和宋清禾挨著坐在另一面牆根下。葉知夏還在輕輕抽泣，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蘇晚晴拍著她的背，目光卻總忍不住瞟向角落裡那個黑色身影。
他一個人坐在那兒。
明明離得不遠，卻好像隔著一道透明的牆。
外面是蟲海鱷魚，是陰森墓道，是生死掙扎。
他閉著眼，獨自待在那個只屬於他自己的世界裡。
那個世界，別人進不去。
他也不出來。
周參國守在破損的門框邊，匕首橫在身前，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他知道沈驚寒的意思，外面墓道里的屍蟞還在，這耳室也未必安全。他必須保持警惕。
巖壁後的叩擊聲還在繼續。
沉悶，規律，像某種倒計時。
沈驚寒的意識，在這片刻意維持的寂靜和那惱人的叩擊聲中，開始下沉。
不是睡著。
是一種更深的。半清醒的恍惚。
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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